如果,文雨天的那封信,是那个时候被制裁之手放到他的房间里的,而恰好,丁曼红在那个时候进去了文雨天的房间,那么她便成为了发现那个信封的第一人。
不,也许,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文雨天收到了制裁之手的信的人。文雨天可能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从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制裁之手的目标。
丁曼红因此知道了文雨天的秘密,并用此威胁他对付沈蕾,也许还是她想出了将计就计,把杀死沈蕾的事情算到制裁之手头上。而以为有一段艳遇的文雨天,才知道遇上了美女蛇,却因为把柄在她身上而不得不从。所以第二天才对丁曼红的态度与之前大相径庭,所以他才袭击了沈蕾。直到,制裁之手开始逼近文雨天,不知道自己身处险境的文雨天以为是丁曼红害死了沈蕾之后,又想除掉知道她的秘密的自己,所以才有了那番争执。
至于那扔掉的信,对于丁曼红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保不保存下来对她意义不大,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在陈进峰房里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她会脱口而出,说那封信跟“我们”收到的信的内容不一样。这并没有证明她是制裁之手,而只是说明,她除了本人的,她还看过其他人,比如,文雨天的信。
丁曼红不是制裁之手吗?她杀害了沈蕾,伪造了制裁之手的杀人现场,为的是得到李易杰。可问题又来了,如果,她一开始杀沈蕾便是为了李易杰,那为什么最后她却连李易杰也杀了?
若丁曼红不是制裁之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项维搔了搔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委托调查的李易杰与丁曼红的事情有了结果,没想到打电话过来的却是于法医。
“项维啊,你让我检验的结果出来了,你想得没错。”
第二十一章项链
一
项维让于法医做的检验,是关于那条濯黑的那根线的。那线上的黑漆般的东西,果然是血渍,而且,检验对比结果证实,那是失踪的许艳的血。
也就是说,陈进峰进货的那辆车子,果然装过许艳的尸体。
是陈进峰杀了许艳而后移尸?或者他只是帮人消灭证据?不,如果陈进峰是清道夫,他不可能伪造现场,那么,他是在掩护谁?清道夫竟然会帮人毁尸灭迹,而这个人又不是制裁之手,那么,是对清道夫来说,很重要的某个人吗?
对陈进峰来说有重要意义的人是谁?张笑芬?还是洪小菊?
项维重新回到了渔村,就陈进峰的背景重新询问了村人。
陈进峰原来是村里一户渔夫的儿子,初中毕业后便只身去了南方,后据说在某家大酒店当上了大厨师,并娶妻成家,耳闻目睹过其风光生活的村里人均羡嫉不已。不料好景不长,结婚没过两年,其妻在一次入室行窃案中为歹人所伤,不治身亡,而陈进峰自卫过程中错手将小偷伤害致死,这件事情发生以后,陈进峰便辞去了酒店厨师的职务,回到了渔村,因陈进峰的父母年迈已亡,于是他趁张笑芬雇厨子之时住到张家做了职业主厨。
命案,又是与人命相关的惨案。虽然无法彻查陈进峰妻子以及那个所谓入室盗窃的小偷的死因,但项维明白,这与陈进峰脱不了干系,这也是他出现在制裁之手杀人现场的原因——等等,陈进峰妻子被杀一案,以及陈进峰自卫杀人案,是上过媒体新闻头条的伤人案,甚至连渔村这里的人也有所闻,可是,如果陈进峰是清道夫,他要杀死他的妻子,或者是那个小偷,不应该采用这种蠢办法才对。
陈进峰是清道夫,如果他觉得他的妻子该死,或者是小偷该死,那他采用的手段,按照他自己承认的,该是“不动声色地杀人无无形”,清道夫不喜欢将杀人的事情暴露在世人面前,可陈进峰的杀人案,无论是杀妻,还是杀贼,都不符合这一点。而且,根据村子里人们对陈进峰的评价,他并不像是那种愤世嫉俗过于极端的人,而是个忠厚稍嫌木讷的本分人。清道夫在张家血案发生之前,已经有杀了十一个人的经验,从陈进峰的生活经历,找不出有与他人纠纷争执的可疑之处,其品行虽未必人人称讼,但至少听不到关于其暴虐成性的评价。是陈进峰掩盖得太好了,还是另有内情?比如说,其实,陈进峰并不是清道夫?
荒唐。制裁之手原来不是真的制裁之手,而逃跑的清道夫也不是清道夫。自己到底想要查证什么?项维这么苦恼着,注意力却集中到自己收集询问而来的陈进峰十二岁那一年发生过的事情。
清道夫隐藏得很深,根据他本人的说法,他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二岁那年。十二岁,一个正上小学六年纪的幼稚年龄,而清道夫竟然已经犯下了凶案。未成年少年的谋杀案,当时没有人察觉并制止他吗?到今天,当年的未成年罪犯变成了诡计多端的杀人老手,想想让人寒心。
十二岁的陈进峰,当时在渔村唯一的一间学校上学,根据那发黄的学籍记录以及教师评语,算不上品学兼优,却中规中矩,是个不会惹祸的乖小孩。而当时陈进峰的父母亦健在,还是渔村里数一数二的捕鱼能手,家底还算殷实,生活是衣食无忧的幸福,从陈进峰的亲戚手里找到的十二岁的照片可以看出来。这样一个生活在平凡家庭中的小孩,会有什么样的杀人动机?项维怀疑。
他摇摇头,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将渔村笼罩上一层浓雾。一阵凉意来袭,他将陈进峰的照片塞进了资料里面。
二
没有半个人的张家的宅子完全隐没在了深深夜色里。偷偷爬上来的项维站在大门口,往后看看远处隐没在山谷那边点点灯火的村子里的建筑,确定没有其他人以后,毫不犹豫地攀上了院墙,落到了宅子里,然后溜进了屋里,亮起了手机的电筒,一直爬上三楼,找到了偏西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推开了虚掩的门,闪了进去。用电筒的光照了照空荡荡的房间,然后走到了那张书桌前面,伸出手把抽屉一把拉了出来,找到了粘在抽屉后面的一包东西,迅速走出房间,然后下楼,走到二楼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许艳的房间,迟疑了一下,伸手一推——门没锁,所以一推就开了,他于是猫着偷偷走了进去。
张家的命案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被强行套上鱼尾巴的死去的许艳,满屋子银色的鱼。
看着依然保持着原来样子,仿佛是海底世界,各种装饰品的鱼不停仿佛有生命般游着的鱼,项维脑海里每个受害人身边出现的银鱼失误,一个一个出现在他的脑海,让他几乎感到窒息。那些鱼,跟许艳的死,以及这个房间,有联系吗?他推开了窗子,一阵冷风吹了过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一点,回望这个诡异的房间,很安静。
若真的到了海底,是不是也如这般安静?
项维眼眉跳动了两下,慢慢抬头,盯着空空的天花板,许久才重新收回视线,而后揉着太阳穴,偷偷跃出了张家院墙。
在走下坡的过程中,项维把那包东西拆了开来,里面是条在暗夜里闪闪发光的项链。项维轻轻把项链的坠子打开,勉强看到了里面那张父子的照片。他眼睛里又涌上了另一层解不开的疑惑,脑袋里一直在想着什么,直到发现建筑渐渐多了起来,似乎已经回到村子了,这才赶紧把项链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