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是陈进峰，他一直都在张笑芬身边，如果要对她下杀手，一早可以动手，可为什么要拖到现在呢？最关键的一点是，动机何在？

项维搔了搔头，一眼瞥到放到一边的报纸上，声讨文雨天的一帮曾经是他的拥趸们的新闻，看着那张依然笑得迷人的笑脸，蓦地想起了一个问题：文雨天为什么要袭击沈蕾？

在沈蕾死之前曾经遇袭，结合那个时候文雨天胳膊上的伤，按照郑永浩的说法来看，确实是他在从沈蕾房间出来的时候造成的，那么，文雨天认识沈蕾？但从他们相见的情形来看却不太像，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文雨天为什么要袭击她？在那个情形下，除非是，文雨天以为沈蕾知道自己的秘密？

可除了制裁之手，还有其他人知道他的秘密吗？排除沈蕾是制裁之手的可能，也许，是文雨天杀害同行的时候，沈蕾意外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她是怎么获知的？

带着浓浓的疑惑，项维找到了沈蕾的家，也就是李易杰的家。

沈蕾原来是她父亲的私生女，其母在生沈蕾的时候因难产死去，沈蕾被养父母带大，直到父亲忽然去世，才继承了其父亲庞大的家业。沈蕾的丈夫李易杰，项维早在几年前的一宗案件里见过他，对他的情况，也算是有大致的了解，换句话说，即使没发现李易杰那个写有他秘密的那个信封，他也知道李易杰的秘密是什么。

但沈蕾呢？通过询问在沈家做事的谢姨，项维得知在这对夫妇去张家之前，感情已经破裂，而沈蕾一直坚持要与李易杰离婚。

晕。

八

“为什么？”项维虽然口里这么问着，心里却很明白沈蕾的做法，以李易杰的拈花惹草的风流成性，大概没多少妻子会忍受得了，也只有沈蕾，居然能忍受丈夫长达十几年的薄情寡意，直到事发前才忍无可忍，恐怕沈蕾的耐性与宽容已经到了极限。

“其实，太太是个委曲求全的人，这么包容先生的不忠，我们看着都很替她不值。可是太太愿意，我们也没资格说什么。直到，啊，这事情，得说到，就是几年前吧？那个时候，太太去红树林的时候，出了那桩子事儿，对她打击太大了，也因此彻底对先生死了心，所以才想跟他分开的。”谢姨说，“那一次，太太去红树林旅行，没想到先生跟他的情人，还带着他情人的妹妹也去了红树林，结果先生的情人的妹妹在海边的换衣间出意外，被烧伤了，太太则不知怎么地就失踪了好一阵子。后来，先生通知了丨警丨察，才知道原来太太是从崖上掉下去了，而有人在海边看到太太曾经跟他的情人争吵过，似乎还很激烈似的。可还没等调查出个所以然，太太却又回来了。她说他自己不小心坠海了，幸亏自己会点水性，及时被人救了起来。那以后，太太变得更沉默了，连续几个月噩梦不止，精神一年比一年恍惚，身体也大不如前，就在一年前，她跟先生提出离婚的请求。我们也不太清楚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是看太太一天天消瘦，心里都恨不能太太能跟先生尽快离开。”说到李易杰，谢姨一脸鄙夷，“结果呢，以为太太会继续对自己百求百应的先生慌张地跟他最后一任情人分手，转而百般讨好太太，说要什么资助小孩子，带太太去海边散心，希望太太回心转意，没想到却出了这桩子事，早知道，就不该任由他带太太离开的。”

谢姨抽噎了两声。

坠海？事故？项维敏锐的直觉问题大概出在这里了，向谢姨问清楚了李易杰那个旧情人的地址，找上门去，期望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李易杰的旧情人是个颇有名的旅行摄影作家，当项维出现在她的住宅的时候，按了好几下门铃，也没有人应。当项维失望地将要离开的时候，转了个念，走到隔壁人家敲了敲门，见到这位旅行摄影作家的邻居的时候说明了来意。

“哦，你是找她啊？也太迟了吧？她早死了。”

“死了？”项维一怔。

“对啊。就在她妹妹出事后没多久的事情。丨警丨察正调查她妹妹事故的原因，哦，还有她情人的妻子的事情，据说这女人把她情人的妻子推下海了，真歹毒啊，可是谋杀未遂，那女人还活着，她大概是听说那女人要配合丨警丨察调查自己，偏又心高气傲得很，什么也不肯承认，结果在那女人指认她之前，就自己了断了。”邻居说着，啧啧感叹，“这女人，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项维听了，心里颇不是滋味：“那么，那房子就空下来了？”

但看那裁剪得整齐无一丝凌乱的花木，却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当然不是。她妹妹一直住在这里，不过半个多月以前，不知道上哪旅游散心去了。”邻居又概叹起来，“好端端一个姑娘，一场火烧得她浑身是疤，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么缺德的事情，造孽啊。”

“是吗？”项维点着头，心里却思索开来：旅行摄影作家的妹妹没死，那她上哪里去了？沈蕾的秘密，跟这两姐妹有关吗？制裁之手之所以视沈蕾为目标，是因为她间接害死了这位旅行摄影作家么？

随后项维再次对沈蕾的日常生活与人际关系进行调查，除了查到沈蕾曾经看过文雨天的几部电影以外，找不到任何跟文雨天有交集的地方。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弄错了吗？如果沈蕾与文雨天毫无恩怨，那文雨天袭击沈蕾的目的何在？

九

丁曼红作为制裁之手，被报刊传媒大肆报道，其出生学历，生活背景，小到童年时候踩死蚂蚁的一件小事，大到其最近的工作，男女朋友交往的情况，都是媒体乐于登载的题材。当然，最重要的，无外乎对这个嗜杀成性的女性犯罪，进行剖根问底的分析。项维将市面上所能搜集到的有关丁曼红的所有报纸，杂志，包括娱乐花边等等资料，都买了回来，还有自己调查得回来的大量报告，越看，眉毛便皱得越紧。

丁曼红是个孤儿，从没有跟亲生父母见过面，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并由孤儿院资助上学，高中毕业后在成都一家公司从前台文员做到经理助理，在其二十三岁那年，亲生父亲因故逝世，留下一同父异母的姐姐，根据其遗嘱，追认了她这个在外多年未见的女儿，并将家产一分为二，平分给了两个女儿。但因随后其姐姐及其姐夫均相继意外死去，于是其父亲的一大笔财产都落到了丁曼红手里。

对于丁曼红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及其姐夫的死，项维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丁曼红背后做的手脚。而关于这一点，有几家报社也进行了调查，最终发现，在丁曼红的父亲死去不久，丁曼红的姐姐便被一位来历不明的女人的丈夫杀害，而这位女人随后也死在了家里。让人惊讶的是，此女人竟然是丁曼红孤儿院里的朋友，而且婚姻状态却是单身。据称，女人之所以接近丁曼红的姐姐，是因为掌握了丁曼红的身世，而企图冒认骗财，但不料功亏一篑。杀害丁曼红的姐姐与这女人的凶手一直没有找到，不久真正的丁曼红便出现在其姐夫面前，联系上不到三个月，姐夫亦在一次车祸中身亡，因此丁曼红继承了亲生父亲的全部家产。根据种种推测来看，人们深信丁曼红这位制裁之手，是先后害死了其姐姐，其朋友，其姐夫的真凶。

项维亦作此想，但让他产生更大疑惑的是，从这些年制裁之手犯案的情况来看，制裁之手喜欢四处寻找猎物，足迹遍及全国，但丁曼红做为一个女人，且不论单身一人犯下这么多桩连环血腥案的可能性有多大，单看丁曼红的工作经历：十九岁开始进入公司，一做便是五年，从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工作记录来看，丁曼红却是个兢兢业业的朝九晚五族：一个星期休息周末周日，节假日外另有一年十天年假，其余时间都在工作。只有在一年前，她找到了亲生父亲以后，这才辞去了工作，继承了大笔家产。

项维将自己记录下来的制裁之手犯下的每桩案件，与丁曼红当年的作息对比：完全对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