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曼红在工具房做了什么手脚使其爆炸的？还有便是，她又是怎么把郑永浩引进去的？利用白骷髅？也就是清道夫陈进峰吗？那么丁曼红其实和陈进峰是一早认识的？两个人一早便设下这个局，将在张家的人一个一个除去？

那么，也就有可能，许艳，果然也是他们的牺牲品？

可是，只是猜测，这些死去的人里面，并没有什么能确切指向凶手便是制裁之手的证据。项维搔了搔头，将相片推到一边，然后拿起了那些信封，手被什么硌到了，拿开信封，看到了一个银色的海鱼饰物。

这是，渔村供人们留作纪念的工艺品。怎么会跑到自己这里来的？项维猛然想起来，在何警官他们到达之前，自己抓紧时间在张家拍摄现场留证，收集信物的时候，在陈进峰的房间，那个神龛拿起信封的时候，顺手将用作压木的这条银鱼扫进袋子的情景。

鱼？仿佛是触及到了某根神经，项维太阳穴的脑筋突突地跳了起来。眼前浮现的，是昏暗的夜幕下，下个不停的大雨，闪电劈下撕开雨幕那一刹，某道门上悬挂着的明晃晃的一串钥匙，而其中，格外刺眼的，亦是一条银色的鱼。

鱼。

丁曼红刚到张家的时候，笑着对李捷飞说过什么？

“这是我们在渔村瞎逛的时候买的海鱼艺术品，很可爱吧？送你一条做谢礼。”

是了，鱼。

最初死去的许艳，不就是有以为自己会变成鱼的臆想病症吗？她的房间里，最多的，便是，鱼。

然后是，沈蕾。项维重新把照片摊开，找到了沈蕾死后，在她房间里拍下的一系列照片。找了许久，终于，在书桌脚下找到了一个类似于鱼的东西，他飞快地打开电脑，找到数码相片，放大：果然，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躺着的，是条银色的鱼饰物。大小看起来跟自己手里的这条差不多，连上面的鱼鳞纹路也相似，而且，上鳍上都有个环洞，似乎是一样的钥匙吊坠。

那么，文雨天呢？项维极力回想着，一张一张寻找着照片。

没有，文雨天没有丝毫跟鱼饰物有关联的东西。是自己想错了吗？项维暂时放弃深究，转而想起了洪小菊的房间里，那个针线筒里的鱼饰品。洪小菊的死，也跟银鱼连上了，剩下的郑永浩——，是了，郑永浩死后，也是曾经出现过这种银色的小鱼，一模一样的小鱼。

那么，剩下就只有，张笑芬。张笑芬的死，也找不到跟鱼关联的地方，是自己遗漏了吗？但不管如何，这些死去的人，许艳，沈蕾，洪小菊，郑永浩，杨斌，还有李易杰，都跟这样的银鱼有关，而且，一开始，这些银色的鱼，是丁曼红带来的。

所以，丁曼红，果然就是制裁之手？

对了，文雨天遇害之前，他不是跟丁曼红争执过什么吗？文雨天说，他知道丁曼红的秘密。什么秘密？是丁曼红就是制裁之手的秘密？因为他用这个秘密要挟丁曼红，所以才被丁曼红杀死的？而喜欢文雨天的洪小菊，在他遇害当晚，一定也发现了丁曼红是凶手这个事实，于是被丁曼红灭口了？所以，那个时候，丁曼红杀死了洪小菊，之所以尖叫引来众人，是因为跟白骷髅，也就是清道夫合演的一场戏，为了遮人耳目做的一场戏。真是好大的胆子。

所以，在陈进峰潜逃之后，第一个发现现场的那个信封的人，会是丁曼红。那条银鱼，也是丁曼红一开始准备好的？而里面的信的内容，她也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才说出那句：“为什么信里面的内容跟我们收到的不一样？”

她怎么知道信的内容跟“我们”收到的那封信不一样？她怎么肯定的？每个人收到的信，其内容应该只有自己本人知道才是，她怎么会知道陈进峰的信跟“我们的信”不一样呢？除非，她见过“我们的信”。什么人会见过“我们的信”？只有准备这些信的人。陈进峰既然是清道夫，那么丁曼红就是制裁之手了。

项维看着那些信封，一个一个地排了开来。

秘密。

每个人的秘密，都收藏在这些信封里了。而项维收集到的信封，只有5个。从信封上的名字来看，包括许艳的，郑永浩的，黄伟文的，李易杰的，以及陈进峰的。信封里有那张“我知道你的秘密——”的信纸的，只有3个，郑永浩的，黄伟文的跟李易杰的。

项维展开那张从陈进峰的信封里写着“黄伟文，我很失望。”的信纸，将许艳的信封拿了起来。许艳是最早的受害者，她有什么秘密？还有其他死去的人，沈蕾，文雨天，洪小菊，张笑芬，杨斌，他们的秘密，又是什么？

五

花城某区高中的教师住宅区里，项维找到了高二年级其中一班的班主任。

“杨斌？”那个胖墩墩戴着一副圆形眼镜的秃顶男人，推了推塌鼻子上不时滑落下来的镜框，“啊，是那个学生，那孩子挺争气的。虽然平时不大爱说话，文文静静的，但功课可做得挺好的，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他平时有没有跟人发生过争执，冲突之类的？”

“这个，不大好说，应该是，没有吧？”班主任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又迟疑了，“要说有，似乎也有。班上有些学生比较顽皮的，有时候会故意找他过不去，不过杨斌那人挺温和的一个孩子，也都忍过去了，事情也都没什么严重的，所以，你说有嘛，小事情上当然会有，学生之间都难免嘛，可要说没有，还真没有。最起码什么打架骂人之类出格的事情，我还真没见杨斌做过。”班主任听项维这么问，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怎么，你问这些做什么？是杨斌他，闯祸了？”

项维摇摇头。

在张家发生的那件血案，在监控下暂时没有被传媒大肆宣扬，也就当作制裁之手犯下的一般凶杀处理了，外人从新闻渠道并不知道受害人数以及真相。所以杨斌出事的事，除了渔村里的人，跟现场办案的相关人员，并没有谁清楚。

“那么，有跟杨斌平时要好的同学吗？”项维换了个方向。

“哦，那孩子平时太内向害羞了，跟谁也没两句。”班主任想了想，补充，“不过，杨莹莹似乎跟他意外地合得来。”

“谁？”

“就我们班上的副班长。这个学期恰好轮到杨斌做班长，杨莹莹是副班，他们两个意外地合得来。”

“是吗？”项维当下有了主意，找到了杨莹莹，而杨莹莹一听说打听的是杨斌的事，马上奇怪地盯着项维，“杨斌不会是闹事的那种人啊？”

“哈哈，我没说杨斌闹事啊，只是想了解一下他在学校的生活。”项维看杨莹莹半信半疑，搔着头解释，“是这样的，杨斌是他村子的人赞助上学的你知道吧？”

“知道，杨斌他家境不太好，在学校勤工俭学，下课还去做兼职呢。”

“是啊，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他，然后呢，也许，下个学期我会资助他一点点。”项维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

“啊，是这样。”杨莹莹恍然大悟，点点头，“唔，杨斌他学习很用功啊，人也挺好的，就是太老实了一点，有时候么，怯弱的时候也会被人欺负，当然，那是因为他太善良的缘故么。不像其他男生喜欢瞎闹乱来，很安守本分，所以不会闯祸。”

“闯祸？”

“恩哼，你不知道吧？我们班上上学期出过事啊，就是一个男生闯祸害死了自己。”

“有个男生死了？”项维警觉的鼻子似乎嗅出了什么。

“对啊，报纸上也有登啊，我们以前的班长，在去动物园参观的时候不小心中毒死了呀。”杨莹莹似乎还依然心有余悸，“那家伙，因为轮到杨斌当班长，所以对杨斌特别看不过眼，跟他一帮结拜兄弟老是找杨斌碴，杨斌都忍下来了，我真看不过眼的时候，还训他们两句呢。”

项维想起来了，他似乎曾经看过这样的一篇报道。

“他是怎么死的？就是，你们以前的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