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假惺惺的了,你们当中,谁没杀过人呢?”黄伟文一改常态,走到床边,坐在了杨斌的尸体旁边,把那个白骷髅扬了起来,“不过,太可惜了,我居然没早点认出来,清道夫就是陈进峰。是因为我告诉了你们,他跟制裁之手都在我们当中,而他还是制裁之手的帮凶,于是害怕被我们揪出来后知道了他的庐山真面目吗?这个老狐狸,一直说自己喜欢杀人于无形,原来就是这样畏手畏脚藏头隐身的呀。”
“你解释得太勉强了,如果陈进峰就是清道夫的话,他杀了杨斌,还留这么明显昭示了自己的身份的留言,那他的身份不用隐瞒也被我们知道了吧?”李易杰不赞同。
“我们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黄伟文嘿嘿一笑,剜着他,“别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个制裁之手,我们都是制裁之手的目标,你以为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吗?陈进峰能这么大胆地暴露身份,很明显,就是因为到最后,制裁之手会把知道他的身份的人一个不留地除掉的。现在看来,我们收到的那些信,都是他发给我们的,他也给他自己发了同样一封信,伪装是制裁之手给他的,所以他才没有拆自己的信,因为信是他准备的,他当然知道信里面的内容,所以不用看也知道。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就把我列进了制裁之手的目标之列,他已经预料到我会猜不出他的身份,以及制裁之手的身份,对吧?制裁之手,你是谁?你也要来杀我吗?”
黄伟文说最后那几句话的时候,脸上的凶残显而易见,李捷飞,李易杰跟丁曼红脸色均是一变。
“清道夫走了,我们只剩下四个人,谁是制裁之手的几率,每个人都是二十五个百分点,猜猜看,我们当中,谁是那个制裁之手?”黄伟文恢复常态,笑得灿烂。
十一
“我跟丁小姐大约在一点左右的时候在院子里,听到厨房里陈进峰跟杨斌的争吵声是在我们回到屋里的时候,于是我跟她便一道进了厨房,但那个时候,陈进峰已经拉着杨斌出来了,也没理会我们,他俩便进了陈进峰的那个房间,关上了门,至于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便不得而知了。”李捷飞事后说,看着黄伟文,“你说陈进峰就是清道夫?我可不太相信,看得出他一直都很关照杨斌,他怎么可能会狠心杀了他呢?”
“那么,你们当时看到他们俩的时候,没觉得反常吗?”黄伟文问。
“当时,似乎陈进峰动手打过杨斌,杨斌是一脸惊恐,看得出他还哭过,而陈进峰则显得有点羞恼,还因为被我们撞破了他动粗而觉得尴尬,所以才把杨斌拉进自己的房间吧?”丁曼红也回忆道,而后是后悔,“我们当时也觉得奇怪,但是听说陈进峰是杨斌的资助人,也许他们俩沟通上出现了什么问题,或者是杨斌做了什么错事,权以为是大人教训后辈,再说那个时候,被谁是制裁之手,谁是清道夫的问题纠缠的心惶惶然的,于是就没在意,可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时间,陈进峰居然,居然就把杨斌给杀了。”
“也就是说,杨斌出事应该在一点以后,到现在已经四点多了,在这段时间,难道就没有人见过陈进峰吗?”黄伟文问。
“我,跟李先生分手后就上楼了,此后一直呆在房间,后来下楼去厨房找他们,是因为按照往常的习惯,下午茶时间到了,结果没见人影儿,于是想起中午发生的事情,找到了陈进峰的房间,以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丁曼红第一个回答。
“我么,也跟丁小姐一样,分手后就回到了房间,直到她在楼下喊陈师傅的时候,我才赶下去的。”李捷飞说道,“倒是黄伟文你,可是一直都在一楼,难道你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发现杨斌出事的时候我是在一楼书房,可并没有料到那个陈进峰居然会偷偷离开,在那之前我也是在楼上几个受害人的房间里调查的。”
“是吗?”
黄伟文不理会众人怀疑的眼光,把视线落在了李易杰身上,“我倒想知道,李易杰先生你怎么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车库里?”
而且,还意图开车离开?三个人的目光,都带着这股疑惑,静静地看着李易杰,等着他的解释。
“我——”李易杰虽然早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却竭力掩饰着泄露出来的狼狈不堪,“我需要向你们交代吗?”
“这是当然的。”李捷飞惊奇地看着他,“现在我们四个人,谁都可能是制裁之手。每个人的行踪都要一清二楚,每个人的疑点都要问个明白,现在看来,李易杰你也是?”
“凭什么?”
“看你就不是什么善茬。不对,应该说,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李易杰你嘴里口口声声说要为你的妻子报仇,可现在背地里却是第一个想离开的人,心口不一也太明显了吧?”
“胡说,我根本就没想着要离开的。”李易杰瞪了李捷飞一眼。
“那开出来的车是怎么回事?你在车里又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没想着离开,为什么你会去车库呢?”
“那是因为,我在等人。”
“等谁?”
“你管不着,反正,那人没出现。”李易杰不再回答任何问题。
“等人?我可不太相信,谁等人需要到车库去的?我看你像是事后逃逸,说不准你是看清道夫逃了,于是你也趁机溜之大吉。”李捷飞冷哼了一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拐弯抹角说我是制裁之手了?”李易杰似乎被激怒了,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说你像你就是像又怎么着?这屋子里有人出事了,我们都在,就只有你是一心撇下我们想逃的,你这很明显看起来就是心虚,不是吗?”李捷飞丝毫不示弱地也站了起来。
“好了,别吵了。”黄伟文制止了两人,“李易杰,你说,你到车库究竟是见什么人?”
李易杰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是等清道夫对吧?可惜清道夫没有按时出现,他扔下你一个人逃了,于是你就被我们逮着——”李捷飞还没有说完,便被李易杰一个左勾拳掀翻在地,他恼羞成怒地爬起来,刚挥起拳头,却看到了一双烧得通红的眼睛。
“你给我闭嘴,如果你要怀疑我,最好找出证据再说。”李易杰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冷酷起来,他睨视了在场的人一眼,有点愤然地朝向黄伟文,“黄伟文,你跟我到书房,我有事情单独跟你说。”
“什么事情非要跟他单独说的?我们就不能听吗?”李捷飞嗤笑。
“因为我不信任你们。”
“那你就信任这个连环凶手吗?”李捷飞大笑了起来,“李易杰,你这种说法真好笑。”
“最起码,我对他的身份知根知底,你们两个,敢把你们的来历坦白告诉我吗?”
李捷飞跟丁曼红的脸一下阴沉了下来,黄伟文迟疑了一下,跟在李易杰身后进了书房。
“你说,他们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李捷飞担心地盯着合上的书房门,“李易杰他会跟黄伟文说些什么?”
丁曼红美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阴霾的眼睛里尽是说不清的复杂,手却握得紧紧地,“不知道。”
十二
“告诉你黄伟文,我要相信你,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李易杰坐在书后面的椅子上,死死地盯着黄伟文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无奈地说,“但是,在剩下的这些人中,就如我说的那样,因为你的身份比我们都清楚,权衡之下,我不得不信任你。”
“很好,难得听到你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想告诉我什么?”
黄伟文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虽然他很快地掩饰过去,但却没有逃过李易杰的眼睛:“你不信任我?”
“你应该明白,留下来的人,都有制裁之手的嫌疑,我当然会怀疑你。”
李易杰苦笑了一声,斟酌着字词怎么开口,“我不是说,我其实,到车库是去见一个人吗?”
“谁?”
李易杰给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黄伟文一怔,随后是一惊,“你,是说?”
李易杰点点头。
“你跟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今天接到电话,是这个人约我出去的。”
“这个人为什么要约你?”
“这个人说自己想离开这里,希望我能帮个忙。”
“也就是说,这个人想让你开车带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