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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浩不知道为什么黄伟文在李易杰来了以后就一直避着他,但自己为什么畏忌面对李易杰,他可是心知肚明,而且,每次见到他,他都会有股心虚做崇。在沈蕾死后,他每个夜晚,都会想起沈蕾那张脸,想起沈蕾在离开的时候,那样深情款款对他留下的一句话:“我等你。”噩梦里,是烧得不成人样的沈蕾,长着可怖伤痕的脸,耷拉下右边的眼球,露出空洞的眼窝,朝自己伸出了手:“我等你。”

他已经不知道被惊醒了多少次了,每一次大汗淋漓地醒来,他便会担心,下一个,死在制裁之手手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等不了多久的,李先生。郑警官他本人可也是制裁之手的目标,所以,恐怕在郑警官抓到制裁之手之前,他本人就被制裁掉了。”一边的李捷飞揶揄。

“他死不死,跟我没关系。但只要他活着,就必须给我把杀害蕾蕾的凶手抓住。”李易杰说着,完全没了之前初见时的儒雅,而是浑身笼罩着一股杀意,“若不是他唆使,蕾蕾便会乖乖呆在这里,现在还好好的。让蕾蕾离开就是为了她好?什么鬼话,我看你就是别有居心。”

“李先生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呢?郑警官可也是为你太太好,再说,人都死了,再抱怨也没什么用,还不如——”

郑永浩看着李易杰把如水蛇一样缠在自己肩膀上的丁曼红的手摔开了,说了句“不如什么?死的是我妻子,不是你什么人,你当然不会心痛。”然后瞪了自己一眼,气冲冲地爬上了楼。

“啪,啪,啪”地三声,李捷飞似笑非笑地拍起掌来,“丁小姐,文大明星刚死,你就把眼光放到李易杰身上了?夜里太寂寞了吧?”

丁曼红俏脸一白,而后很快地恢复过来,娇笑着朝李捷飞靠了过去,“怎么,李先生,你眼红了,那要不要——”

“不,不了。”李捷飞快速地站了起来,干咳了两声,“我可算是有家室的人了。”

“看不出来呢!”丁曼红笑了起来,“李先生还是妻管严啊?”

“这倒不是,世上的猫,总会偷那么一次两次腥才能解解谗,只是很可惜,你不是对我胃口的那杯茶而已。”李捷飞睨视着丁曼红,似乎是别有用意。

“呵呵,是吗?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丁曼红不以为忤,也呵呵笑了起来。

郑永浩摇摇头,他没有心情知道这些客人们之间是针锋相对还是打情骂俏,他现在想弄清楚的,是小菊,为什么要撒谎?根据黄伟文所说的,她是不是跟制裁之手有关系?

十三

当天夜里晚饭过后,自称是到村上去采集民风的黄伟文才露面,看上去颇为得意,似乎是查到了些什么。

“嫂子的事?”

“对,张笑芬的事。”黄伟文面对郑永浩的疑惑,点点头。

“你不觉得奇怪吗?张笑芬收养的洪小菊,竟然就是她孙侄女同母异父的姐妹,这么大件事情,为什么在许艳死了以后她也不曾向我们提起过?是故意包庇洪小菊,还是另有隐情?这点很耐人寻味吧?”

“黄伟文,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张笑芬做了很多努力,可这个村子里的人,对于张笑芬的风评可不大好。知道为什么吗?”

巫婆。郑永浩想起了二刚几个孩子过来的时候,曾经提到过的字眼,而根据张笑芬自己无可奈何地提到过的,村子里把她丈夫与小叔夫妇的死归咎于她的误会。

“不就是因为许部长跟他侄子夫妇的死吗?人哪会没个意外凶祸的?”

“是呢,一开始我也这么想,可是,你听说过炼婴吗?”

“怎么可能?”

“对,也不可能。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人会谣传张笑芬拿婴儿炼药的流言吗?”

无风不起浪,郑永浩不知道这股风是从哪里吹起的。

“张笑芬身为许部长的遗孀退居到这种村子,而因为她的军属身份,组织上一直对她是很照顾的,而张笑芬也以这种身份活到现在,至今没有再嫁。按道理说,张笑芬可不会跟婴儿扯上关系吧?”

“什么意思?”

“以前曾经有人在这宅子里听见过有婴儿的啼叫声传出来,据说当时除了张笑芬,便只有一个单身女工生活在宅里,这样两个女人的屋子,竟然会有婴儿的哭喊声,太不寻常了吧?这件事在村子传开以后,大家诧异地都想打探个究竟,可张笑芬矢口否认。但是,那以后几天在张宅晃悠的好事者,无一没听到屋子里的婴儿啼叫的,村子里的人便猜,那婴儿是不是这两个单身女人的其中之一偷偷生下来的?在那个时候,无论是寡妇偷汉生子,还是姑娘未婚先育,都是道德上不被接受的事情,特别是在这样一个落后的渔村,一般作法可都是把女人抓到海边‘浸猪笼’,但碍于张笑芬的身份,村子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而关于张笑芬不贞的流言也从那个时候开始传出来。这以后不到一个月,婴儿的哭声忽然从张家消失了。大家都没见过谁从那里抱走婴儿,现在平白无故冒出的婴儿又莫名其妙的不知所踪,于是都认定是张笑芬在恼羞成怒下处理掉了那个婴儿。事情发生后过了两年,就在这屋子后院的那座山上,有人真的挖出了婴儿的骸骨。这就是炼婴原本的真实原貌。”

“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郑永浩听得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嫂子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简直荒谬。”

“那郑警官你怎么看?”黄伟文问,“你不相信张笑芬会做这种事情,那么,那婴儿是另一个女人的吗?她又是谁?现在在哪里?”

“够了,黄伟文,我是来调查制裁之手的,不是来听你讲这什么民间逸闻的。”郑永浩生气地喊了起来,“我们重要的是抓住制裁之手,别让他再杀害人了,你纠缠在嫂子的往事上做什么?就是要告诉我,她其实生活不检点吗?这凶杀案跟个人作风比起来,哪点重要?”

“都重要。”黄伟文忍不住搔了搔头,“别忘了,能聚集我们在一起的人,最大可能的,就是张笑芬。”

“也就是说,你还是觉得嫂子有嫌疑?”

“我觉得这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你也不例外,郑警官,也许你表面上是个正直的丨警丨察,其实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黄伟文咧嘴笑了起来,“就连我自己,我也怀疑。”

“那么,文雨天死之前,曾经说过在院子里见过的可疑人物,你又怎么看?”

“这现场并不是封闭的,也有可能有外来者作案。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张家的宅子距离村里最近的人家,也要三百多米,而村子里的人,对于张家几乎是孤立敌对的,平时便老死不相往来,即使张笑芬鼓动来客开发从商,甚至是资助他们的孩子,大人们对于张笑芬心理上还是抗拒的,但又不想失去孩子得到资助的机会,而接受张笑芬的好意,也是令他们觉得窘迫的一件事,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只派孩子过来,而大人们不露面的原因。最近到这个村子来的外来人,也就只有我们这一行人,所以,文雨天说在院子里见到的可疑人物,也许就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

“要是嫂子养狗就方便多了,是吧?”郑永浩讥诮道,“起码能帮你辨别文雨天见到的人是不是外来者。”

“说到这个,外来者,”黄伟文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怔怔地看着郑永浩,“是了,文雨天是不是,跟之前的死者,有点不同的地方?”

“被你这么一闹,我还真差点忘了——”郑永浩也一拍脑袋,“那封信——”

“那封信——”

两个人一起叫了起来:“我们并没有发现文雨天身上有那封信。”

是的,在死亡现场,并没有信封与信纸的痕迹,而郑永浩在调查文雨天房间遗物的时候,也特意找了个遍,没有信跟信封的影子。

怎么回事?难道说,文雨天并不是制裁之手的目标?可是,若他不是制裁之手的目标的话,那为什么死亡现场会出现那个血手印?如果他是制裁之手的目标,那么是不是说,收到信的许艳跟沈蕾,其实与制裁之手并无半点关系?那样一来,又如何解释沈蕾现场的血手印?

“我,我想起来了。”黄伟文轻敲着脑袋,“我曾经在工具房前,见到过一封信,现在看来,那封信是文雨天不小心落下的,因为那之前我曾经听到过他跟另一个人在争吵什么秘密之类的。”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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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悬念推理(集):谁是第十二个?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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