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空的位置不少,我急忙推门走了进去,找到一个背风又暖和的地方坐下。
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的早,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北风夹着细雪在呼啸肆虐。
等了很久也不见饭桶的身影,我只好拿起久未谋面的教科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两个小时过去,饭桶依旧没有来,开始不断的走进来上自习的学生。我好奇的打量每一个进来的人,只要是女生就多看两眼,难保哪个就是饭桶的真命天女呢?
可是直到我看完了一本书,上自习的人开始稀稀落落的离开,饭桶还是没有过来。
已经十点了啊!我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几乎气绝。
又被耍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这个白痴!居然骗老子跑来学习!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刚刚要走,就有一个穿着一身红色衣服的女孩推门进来,抱着书坐在了门口的位置。
“同学!请等一下!”
我刚刚背着书包要拉门出去,她就小声叫住了我,声音有气无力,飘飘乎乎。
“嗯?有什么事吗?”我看了她一眼,长发挡住了她大半边脸,只能看到一个小巧的下颚。
“我、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我点了点头,“只要我能帮得上,当然没有问题!”
“那太好了……”她阴森森的笑了一下,朝我伸出一只雪白的手,紧紧的攥着什么东西,放在我的眼皮底下。
这是要干吗?现在的女大学生都如此奔放,见到陌生人就要拉手吗?
“我捡到一枚戒指,可是不知该怎么把它带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在纳闷,她就缓缓摊开了手掌。
只见她白皙的手掌上,赫然放着一截鲜血淋漓的断指,指间还套着一个闪着璀璨光芒的戒指。
“哇!!!鬼啊!!”我被她吓得灵魂几乎出窍,一把拉开书包,拿起一个放满了烟灰的罐子就扔到了女鬼的脸上。
可是女鬼竟没有消失,居然站在原地愕然的看着我。
难道今天遇到了冤死鬼?怎么这么难对付?我又掏出一张黄纸符,利落的贴在她的额头上。
哪知她仍是不为所动,接着大嘴一张,“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我的心立刻凉了半截,完了,完了,此命休矣,万万想不到她的怨气竟这么深!
还有一瓶狗血!就靠它了!
我一扬手,刚刚要把狗血泼出去,就觉得身后有人在死命拉我的手腕。而且不只一个,仿佛瞬间窜出七八只手,紧紧的拉着我,拽手的拽手,拉头发的拉头发。
“放开我!我又没有得罪你们,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抵死挣扎,生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身后的那些手突然都不动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同学,对不起啊,我们宿舍的人恶作剧,没有想到吓到你了!”
我狂乱跳动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只见身后正站着三个女生,脸色惨白,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而那个扮鬼的女生,顶着一身的香灰,头上沾着一张纸符,正坐在座位上哭得声嘶力竭。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们就是和饭桶聊天的网友。每次都用装鬼的方式吓唬那些胆小的男生,而那截断指是在校外的玩具店里买的。
结果最后我还不得不跟那个红衣的女孩点头哈腰,拼命道歉,甚至自掏腰包赔她干洗费,才总算止住了她狼嚎般的哭泣。
“喂?饭桶吗?你到底在哪里啊?”走出教室,我立刻拨通了饭桶的手机。
“我就在5号楼的教室里!”话筒中的饭桶似乎颇为气愤。
“哪个教室啊?”
“422啊!”
怎么可能?我现在就在422的门口啊!难道还真有鬼藏人的事情发生?
结果,最后我找遍了整栋楼,终于在427找到了打扮得油头粉面,威襟正坐的饭桶,他一看到我就异常失落,并抱怨那个美丽的女孩失约的事情。
“算了,算了!”我无奈的朝他摆摆手,“还是不要见到的好!”
回去的路上,饭桶就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他网恋的经过,说那个女生有多么好,见不到有多么可惜。
但是我憋了一肚子的气,他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雪天的夜晚分外的明亮,我们刚刚走到学园的花园里,就看到婆娑的树影下正躺着一个人,不断发出呻吟呼救声。
我的心立刻一沉,难道那些女生又跑出来吓人?并且作案成功?
可是我刚刚跑到那个人身边就后悔万分,因为赫然入目的是一件名牌的羽绒大衣,吊牌还没摘,晃晃悠悠的吊在帽子外面!
我装作没有看到,抬脚就走,然而那个人却朝我艰难的伸出手。
“哈罗!这、这不是陈子绡吗?”
“呵呵,你好啊,又见面了!”果然就是那个暴发户包公同学。
“快,拉我一把……”他哆哆嗦嗦的举着手,似乎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一把拉住他,却发现他的手冰冷冰冷,看来躺在雪地里有一会儿了!
“真是倒霉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打着摆子走路,还不忘自我褒奖,“我这样的英才,果然连老天也要嫉妒!”
我忍住要吐的感觉,根本不敢搭他的腔。
“所以才派了个女鬼吓我……,可是我这样的人类精英,怎么能够被一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吓倒?”
那是谁被吓得腿脚发软,连爬都爬不起来?
“是不是一个穿着红衣服,拿着半截手指的女生?”我嘲弄的对他一笑。
“不是啊!”包公愕然的看着我,“是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见到我就乱叫‘公子’!”
白衣服的女人?难道是我前两天梦到的那个?她到底在暗示什么?
4、当天晚上,饶是我神经兮兮的又画符又撒盐,仍然没有异样的事情发生。
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也没有跑到我的梦里来,我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最后不得不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教学楼狂奔。
一到教室,就看到好多女生在低头偷着发短信,不时发出“嗤嗤”的笑声,不断交头接耳。
“老黄,这是怎么了?”我一把就把趴在桌子上打盹的老黄拽了起来,“是不是学校又有啥爆炸新闻啦?”
“爆你个大头鬼!”老黄扬手就给了我一个爆栗,响亮的打在了我的头上,“她们在选校草,没有咱俩的事!”
简直能把人的脚趾都气青!
我用堪比利剑目光死死的盯着身边的罗小宗,这个白痴正云淡风清的窝在桌子下面,偷着吃油条,喝豆浆。
还时不时发出“哧溜”、“哧溜”的声音。
我看了他一会儿,心中涌起些许庆幸,或许选不上校草也是好事?否则不是意味着和这样智商不超过60的家伙一个水准?
可是这件事刚刚让我释怀,三天以后,就听说包公同学得了重感冒,而且他也没有来上那门没有通过的《马克思主义哲学》。
真是苍天有眼啊!
我兴致勃勃的翻着手中的教科书,没有那个自恋狂兼暴发户的出现,连如此枯燥的课仿佛都变得引人入胜。
但是我刚刚咧着嘴笑了还没五分钟,手机就接到了一条要命的短信,居然来自躺在校医院里的包公。
他说他很想念我,让我给他送饭!
一看就是平时人缘太差,没有人肯搭理他。
但是当天下午,我还是踏着积雪,跑到校医院去看包公了!万一留着他自生自灭,不小心一命呜呼,搞不好还要变成厉鬼找我!
“哎呀,你终于来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他一看到我就殷勤的朝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