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错!”青绫走了几步,蹲在一块歪斜的石碑前,以衣袖拂掉薄薄的落雪,只见上面依稀显露出三个大字:长生寺!
“这寺名倒是讨巧啊,好像就是那些追求不老不死的人起的!”六月一见这石碑立刻来了精神,“这样的人我过去不知见了多少个,他们大多数都被自己制造出来的仙丹给毒死了,你说有趣不有趣?”
“凡事都有例外,我们且去看看再说!”青绫却不以为然,嘴边依旧挂着一抹满不在乎的浅笑,向山林的更深处走去。
果然,两人行了不久,便见树林中有起角飞檐,似乎真的有一座寺庙。
只是那寺庙又小又破,被层层树木包围,还好这是冬天,如果是在盛夏,难免不会被周围的树海淹没。
只见那庙门半掩,周围荒草丛生,正有一个衣衫单薄的年轻和尚在扫门外的积雪。
那和尚听到树林里有动静,一抬头,却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俊美青年,和一个看起来连十岁都不到的女童,不由一愣。
“这位师傅,我们想拜见这长生寺的主持,不知能否代为通报一声?”青绫打量了一下这个和尚,似乎跟昨日跟踪自己的那个人极其相似。只是他头戴斗笠,未见他真实面貌,却也不敢乱认。
“二位施主请稍等,我这就去叫师傅!”那和尚阔口大耳,活像是做贼被抓了显形,飞快的扔掉扫把,一溜烟地跑到了寺院里。
“这和尚怎么见了咱们跟见了鬼一样?”六月诧异的叫道,“难道我们长得很奇怪吗?”
“嘻嘻嘻,你说得真是太正确不过!咱们俩又有哪个是人呢?”青绫面带轻佻,笑嘻嘻系的答道。
“二位请跟我来吧,师傅已经知道二位所为何来了!”年轻的和尚再出来时仍有些慌张,强自镇定的引他们进入寺庙。
只见寺院里狭窄破旧,与中等人家三进三出的院子差不多大。
只是寻常百姓家用来做客厅的地方供奉着一尊佛像,供案上放着香炉烛台,才有了一丝庙宇的氛围。
小和尚领着二人穿过庙堂,走入内室,推开一扇破败的木门,只见昏暗的光线之中,正有一个老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
形容枯朽,面黄委瘦,乍一看活像个坐化的僵尸。
“二位施主,老僧在此恭候多时了!”那老和尚看起来已年逾花甲,尖削的下巴上飘着几缕白髯,总算为他添了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在下姓胡,名青绫!这是我的妹妹,还没有大名,小名就叫六月。”青绫一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便知自己这趟是找对了人,因为这老和尚的声音竟与昨晚他从那中年妇人的回忆中窃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贫僧法号虚云,那是我的弟子德清,我们师徒二人在此地清修已久。很多人都毫不得知,二位长途跋涉而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那老和尚缓缓站起来,礼貌的朝二人合什道。
“大师傅你既然已经早就能料到我们会来,难道还不知道我们所为何事吗?”青绫眼中精光大盛,已在暗暗戒备。
“是为了起死回生的事情吧?”老和尚微微一笑,“可是这要看那人死了多久,还有死的时辰,如果肉体已久腐烂的话,即便是神仙也没有办法,何况我这个凡人呢?”
“肉体当然没有烂,还栩栩如生!”
“哦?如此甚好,不知胡公子可否带我走一趟,让贫僧去看看那死去的施主再说。”
“不用走了,就在这里!”青绫说罢将六月拉到身前,推她走了两步,“你看看这孩子,她已经死了上千年,能不能想法让她活过来?”
那老和尚打量了一下状如女童的六月,先是一惊,接着浑浊的老眼中竟流露出少许羡艳之色。
4、“孩子,过来让我看看。”虚云朝六月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来,接着以手试了试她的脉搏,又捏了捏她的手腕,只觉触手冰冷,脉息全无,分明已死去多时。
但是眼见这女孩脸色红润,双目清澈,完全不似一个死人的样子,不由诧异得“咦”了一声。
“爷爷,我确实已经死了,不过因为吃了长生不老药,才保持着活人的姿态直到现在。”六月扁扁嘴,似触动心事,悲伤的答道。
“与其说是长生不老,还不如说是活僵尸。”青绫皱眉道,“这位师傅,你看这女孩还能不能变成个活人?”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长生不老药?你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此事说来话长!”青绫将六月在皇宫里试药,偶然吃到长生不老药的事一一向他道来,等全部说完,已然天色渐晚。
虚云沉吟了一会儿,似在思考什么,接着他又围着六月转了两圈,仔细试探她的脉搏跟呼吸。
“好,这位胡公子,贫僧见你心诚,这次就帮你一遭。可是我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到时如有差错,还需胡公子助我一臂之力!”他做完这一切,突然坚定的对青绫说道。
“那多谢大师了,如果要我做什么,请尽管直说!”
“这女孩已死去了上千年,我也不敢保证能让她复活。只是如果事成,还希望公子能捐些银子助我们修葺寺庙,给佛祖镀层金身!”
这些话似乎都在青绫的预料之中,他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轻轻的点了点头,“到时候要多少钱,大师就请直说,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
眼见天色已晚,朦胧的月影已挂上天空。那个叫德清的小和尚急忙为二人准备床铺,让他们留宿。
“让这个孩子复活,跟那些刚死的人不同,贫僧可能要多准备两日,希望二位能在此多留两天。”
两人见他这么一说,只好答应,当晚就住进了这座简陋小庙的后院。
“青绫,你说他这老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并非人类?”六月坐在肮脏简陋的床铺上,似乎忧心忡忡。
“嘿嘿嘿,那是一定的,只是我们彼此都以假面示人,又何必戳破呢?”青绫懒洋洋的歪坐在床上,眼角微斜,冷冷地道,“你看哪个出家人像他一样贪财?我看他多半是江湖术士所扮,而且很有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躲到这座破庙里当假和尚!”
“既然知道他们是骗子,那你还会给他们钱吗?”
“谁知道呢?”青绫闭目养神,懒洋洋地道,“到时候再说吧,想从我的手里骗到钱,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六月见他那副视财如命的模样,不由摇摇头长叹口气。
原本就是只狐狸,活了这么久,居然连个“财”字都参不透,真是离奇之至!
因为山上的温度本来就比城里低,再加上这个破庙里炭火不够,两人聊了一会儿,就急急上床休息了。
哪想刚过午夜,便从院子里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青绫跟六月皆非常人,那声音方一响起,两人便不约而同的睁开眼睛,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青绫如流动的春水便灵巧,悄无声息的走下床,将窗户推了个小缝,只见朦胧的月光中,洁白的雪地里,正站着两个人影。
那两人身披着厚重的棉衣,手持一盏白色的灯笼,鬼鬼祟祟的说了几句话,便相携着走出了寺庙。
看那身形,分明就是老和尚虚云和他的徒弟德清。
“他们这是去干什么?”六月也爬起来,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我们跟上去再说!”青绫说罢拉着六月的手,小心的走出了房间。
虽然早已不见了那师徒二人的踪影,但是雪地上尚留着轻浅的足迹,他们追踪着断断续续的脚印,很快就来到了后山。
只见在后山的一处枯草遍野的空地上,那老和尚手持一张白色的布幡,不停的挥舞着,而且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布置某种法阵。
而那个小和尚则提着灯笼站在他的师傅身边,一动也不动。
在银白色的月光下,只见周围荒草丛生,草丛中影影绰绰似立了几十个圆形的黑影,看起来倒像是一片坟地。
“他来坟地里做什么?”六月跟青绫一起矮身藏在树后,虽然活了上千年,可是一见到这老和尚的架势,还是不免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