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然!男子汉大丈夫生来就该保护妇孺!”王子进见自己的任务如此艰巨,一股豪气自胸中油然而生。
“那老身还要多谢王公子!”李夫人眼若秋水,朝王子进盈盈一拜,风情万种,楚楚可怜,完全不似一个花甲老妪。
“我们这就走吧,不知夫人找没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地?”
“就是后院的那座小屋,房间很小,仅有一窗一门。平日是崔管家用来关不听话的仆人的,所以门窗分外牢固,如果被从外面锁上,绝对无人能够进出!”
“如此甚好,我们这就过去!”绯绡皱眉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不过这道锁一定要我亲手落下,否则我无法安心!”
王子进知他一向谨慎多疑,也不再多说,迅速的吹熄房中的火烛,一行三人蹑手蹑脚的溜出房门。
天边一弯明月,静静挂在树梢,三人踏草而行,穿过庭院,很快就来到了李夫人所说的小屋前。
那小屋貌不起眼,窗上装着铁栅栏,门上也架着两道铁梁,的确十分牢固。
“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夜?”王子进打量了一下木屋,心生抵触,这房子简直与监狱无异。
“也许用不上一夜!”李夫人却毫不在意,走进去点燃一盏油灯,“胡公子进行得顺利的话,可能只要两个时辰!”
只见油灯之下,方桌之上,还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今晚不能喝酒!王公子,你我二人在这里只能以茶代酒,聊以遣怀了!”李夫人笑意盈盈的坐在桌前,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盒,轻轻的放在木桌上,“要是不小心喝醉,将宝物丢可就糟了!”
绯绡将斗室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叮嘱了王子进几句,便将大门从外面反锁。但是他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伸手入怀,从胸前掏出一支玉笛,自窗口递给了王子进,“子进,你拿着这个。记住!若有危险,先要自保!”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王子进伸手接过玉笛,坚定的朝他点了点头。
绯绡这才放心,故做轻松的笑了笑,快步奔入沉沉黑夜之中。一抹银白色的背影,如寂寞的孤鸿,转眼便被浓墨重彩的黑暗吞没。
6、只见他脚步轻捷,如兔起鹘落,一抹白影飞快的穿过了庭院,来到了后院李夫人的卧房前。
他打量了一下,见四处无人,一探手便拉开了窗户的插销,悄无声息的跃进房中。
屋子里香气四溢,浓郁的芬芳,如蔓延的潮水,仿佛要将人的灵魂也吞食淹没。他走在黑暗之中,宛如在白昼穿行,很快便从窗口摸到了屏风后。
其间穿过了三道房门,门前各有一个伺候的侍女,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踪迹。
成败,便在今晚一举!
绯绡坐在明月之下,屏风之后,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果然,还没有一时片刻,前院便响起了一片嘈杂喧闹之声。
“夫人,李青他们好像正依胡公子的指点,往门上洒狗血驱邪呢!大门那边可热闹了!”一个小淑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语气暗含兴奋,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
“随他们去吧!”他一捏嗓子,从嘴里窜出一句甜美的女声,“只要能让怪事不再发生就好!”
“知道了!那夫人我再过去看看,有什么进展再随时跟您通报!”小侍女说完,又连跑带颠的去看热闹了。
空旷的房间中,又只剩下绯绡一人。
还有两个时辰,时间似静止了一般,分外的漫长。
他本性活泼,一向好动,坐了没一会儿便觉无聊,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摸来摸去。摸过桌子下的一堆书卷笔墨之后,修长的手指竟意外的碰到了一个圆形的坛子。
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无论怎么看,都不想是一个该出现在内室的东西。
绯绡一探手,将坛子搬到明处,只见那坛子有一尺来高,口小腹大,呈扁圆形,像极了寻常百姓家储存酱菜的器皿。
难道这个李夫人也跟自己一样贪吃,午夜梦回之时也不忘伸手捞点吃的?只是她偏好的是腌菜?
他越想越是不可能,小心翼翼的掀开盖子。
借着昏暗的月光,清晰可见,坛子里竟装满了白色的粉末。他好奇的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粉末,凑至鼻尖。
一股刺鼻的气息登时窜入脑际,这坛子里装的,竟然满满的全是石灰!
绯绡弹掉手上的石灰粉,望着月色出了会儿神,将坛子封好,又放回原处。等到他再次坐在屏风后时,原本志在必得,玩世不恭的表情已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紧蹙的双眉,冷落的面色。
绝不会如此简单!
择人而开的木盒;能满足人愿望的猴爪;青春不老的女人;满室浓重的薰香;藏在卧室里的石灰!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谜底。
但是无论他怎么想,这些错乱的线索却始终交织在一起,无法理出头绪。
然而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喝叫喊之声。他急忙望向窗外,只见一弯圆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心,已经到了午夜时分。
如果没有猜错,李青此时应该按照他的吩咐假装逮到了一个入侵的贼人,故意令门庭守备空虚,给墙外的盗贼一个潜入的机会。
可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吗?内鬼确实存在,但是有了内鬼,就必然有一个在外面接应配合的人吗?
如果没有的话,这精心的布置,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便在此时,房间中突然响起轻捷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人偷偷摸了进来。
来得正好!
料定来人必定会先来擒拿自己,逼问猴爪的所在,为了诱使贼人靠近,他还故意捏着嗓子发出几声女子的清咳。
但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声音方落,便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利刃以追星赶月的速度袭向自己的面门。
那刀来得又快又稳,夹着凛冽的寒风,带着浓重的杀意。
要挡已经来不及,危急之中,他急忙将头一偏。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利刃穿透屏风,在他的脸侧划了一道寸余的口子,钉在他身后的木架上。
来人一击不成,居然并不收手,刀锋一偏,手腕划了个圆弧,竟由刺改砍,直标准他的脖颈。
不过这次绯绡有了准备,手掌一翻,稳稳的捏住了那冰冷的利刃。
“你到底是谁?”他厉声问道,“为什么要娶我性命?你早就知道今晚坐在屏风后面的并非李夫人了是不是?”
那人并不答话,双臂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兵刃。
但是在绯绡的擎制之下,那薄薄的利刃便似嵌入了石缝之中,他运了几次劲,居然纹丝未动。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张被割破的屏风,一个在外,一个在内,过了许久,仍僵持不下。
那人见夺不回兵刃,突然扔下长刀,撒腿便跑。绯绡早已料到他会来这一手,将刀倒转,手持刀柄,“嗖”的一声便朝他掷去。
这一掷看似轻描淡写,甚至连都没有瞄准,然而那把刀似有生命般,准确的飞向了那个逃跑的贼人,一下就划破了他的脚踝。
那贼人发出“哇”的一声惨叫,捂着腿在地上打滚,却是脚筋已然被割断,无论如何也起不来了。
冰冷的利刃在完成任务之后,“叮”的一声钉在了房间的地板上,在暗夜中颤动不已,闪烁出纷乱的刀影。
绯绡窜上一步,从屏风后跳了出来,只见那人一身黑衣,与李夫人描述的盗贼极其相似。
“你为什么要杀我?是谁授意你这么干的?”绯绡伸手就去拽那贼人,想看他的头脸,可是那人却拼命捂着脸,喉中“嗬嗬”作响,似乎无论如何也不愿被识破真面目。
他见此情状,眼珠一转,突然笑道,“让我猜猜!你是李青吧?”
这次那贼人不再躲了,全身一僵,缓缓回过头来,只见清冷的月色中,映出一张惊恐的至极的脸孔,却正是护院的头目李青。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李青呆呆的望着月光下绯绡俊美无暇的容颜,似见到了一个可怕至极的鬼魅。
“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样又狠又准的刀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