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世上还有爱，还有人为爱伤人，还有人以爱之名行残忍之事──恶魔就会一直存在。”

──完

《ICANSEEYOU》

“当─当─当”有人在轻敲我的门。

“文平先生是吧，这里有您的包裹。”打开办公室的红木门，我看到一个送快递的正站在我面前，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我接过盒子一看，原来这是个很小的包裹，收件人一栏填着我的名字，寄件人的名字我却不认识，地址也是外地，包裹内容写的是“文件”……并不认识的人寄文件给我，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哪个客户回赠的小礼物？貌似最近没过什么节日啊。

签收之后，我用裁纸刀把包裹上的胶带小心划开，发现里面有个圆圆的薄片。

──原来，这是一张光盘。

这年月，还有谁会寄光盘给我？……在半年前，公司内外的数据往来就已完全用网络传输了。

带着疑惑我把光盘放进光驱，片刻过后，电脑屏幕上显示，这光盘里除了一个视频文件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东西……而这视频文件的名字是──“第一”。

抬头想了想，我放开了正要点击视频文件的手，把光盘迅速从这台电脑中取出，放入旁边一台苹果电脑里──万一这光盘里的文件包含病毒，也侵袭不了苹果电脑──上次我用普通电脑从别人那里拷贝文件时，虽然有杀毒软件，仍然中了钓鱼病毒，网上银行帐号差点被盗……凡事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

很快，苹果电脑系统提示我是否要播放此视频文件，选择了“是”之后，随着播放器的打开，我看到了一幕明亮的场景：白色楼房前面，排列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天很晴，阳光充足，没什么风声，也没什么人……正当我觉得似曾见过这些时，一阵引擎声从电脑音箱里传出，平静如同停止的视频画面终于有了变化──一辆深绿色轿车从白色楼房后缓缓驶出──转弯时可以清楚看到，车身左边有个小凹陷。

──这不是正是我家门前吗！那坐在深绿色轿车里的人，就是我啊！这好像就是我今天离开家时的画面啊！

随着视频里我开车渐渐远去，汽车的引擎声逐渐消失，视频画面开始变回静止，声音也不再有了──只有播放器的进度条还在走着。

…………

尽管我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屏幕看，但接下来的五分钟里，除了两个小孩玩滑板从视频里闪过之外，画面里没有任何东西移动。

──就这样直到播放自动结束。

我咬着下嘴唇，开始大脑高速运转……从这段录像的视角来看，拍摄者应该是在我家对面拍的，从画面的稳定程度来看，他拍摄时似乎用了三脚架……可是，大白天用三脚架支着摄像机对着民宅拍摄，是不是太明显了？这似乎不太可能，但如果是用手持摄像机拍摄的话，怎么会在将近十分钟里画面一动不动呢？

──答案应该只有一个，拍摄者藏在车里拍下了这些。

可是，这到底是谁拍的？拍这段视频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这拍摄者不仅拍下了我离家时的情形，而且清楚知道我的办公地点。

……难道，在我早晨离家之后，家里发生了什么？

──我突然感到喉咙发干，手脚发冷。

五秒钟后，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妻子的号码。

“喂？怎么了文平？”

“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的人？！”

“什么异常人？你在说什么？”

“……上午你离开家时，有没有看到家门口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出现？！”

“没有啊，我送乐苏出来的时候，都没看到什么啊？……好奇怪，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我。”

…………

乐苏……对了，我那宝贝女儿，乐苏！

“先小心点！早点回家，过会儿我再打给你！”我匆匆挂断了电话。

…………

“经理，你要去出去吗？”门口的秘书见我推门时的匆忙样子，这样对我说。

“是，我有急事。”我的声音在颤抖──刚才给乐苏打电话时，她已关机。

谢天谢地，今天路上没有堵车，从公司赶到乐苏的学校我只用了十分钟。

“这位先生，你找谁？”学校门卫拦住了我。

“我是学生家长，找九班的文乐苏。”

…………

几分钟后，我见到了从体育课上跑出来的女儿──原来乐苏一直在上课，手机关了放在储物柜里，她说自己没看到身边有什么异常。

晚上回家，我把今天收到光盘的事告诉了妻子和女儿，并把光盘给她们看过。

“就是拍你上午出去的画面，再没有其他的？！”

“是的，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拍摄了将近１０分钟，没有别的了。”

“奇怪啊，什么人会作这样的事呢？妻子皱着眉头说。”

“这好像那些追星的人或者狗崽队偷拍的情形啊！”女儿乐苏一副不懂事的样子，竟然还是带着笑。

“总之我们都注意一下身边人吧，如果看到有人在附近鬼鬼祟祟、好像在偷拍什么的样子，马上打电话给我或者报警。”

“听到爸爸刚才说的了吗，乐苏？如果上学放学时看到可疑的人，马上去找老师或者给爸爸打电话！”妻子看着一直在摆弄手机的女儿，提高了音量说。

“文经理，刚有人给您送来一个盒子。”第二天，我刚到办公室时，秘书这样对我说。

“……哦，在哪里？！”

“喏，就是这个盒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送东西的人放下就走了，盒子小小的，很轻。”

我心里一颤──不会又是光盘吧？

等我关上办公室门，把盒子打开，发现里面真的又是一张光盘！而且光盘上写着──“第二”。

我咬着牙，把光盘放进光驱里，等待它自动播放。

伴随着光驱的运行声，光盘里的视频开始播放了：最先看到的，是一片晴朗天空，接着镜头开始移动，我模糊看到几个穿同样衣服的人，正靠在墙边说话，但看不清他们的面孔──被镜头里的铁栅栏挡住了。接下来，镜头开始变焦，镜头里的人脸逐渐能看清了──是四个女孩子正在大声说笑着，有两个女孩的手里，正夹着白白细细的东西，应该是烟──其中一个……竟是乐苏！

今天这张光盘，是关于我女儿的！

画面里，女儿正在和几个同学吞云吐雾，谈笑风生，我在电脑旁却看得心如刀搅──这痛苦，不仅是因为发现女儿被监视，还有视频中她的行为……从乐苏捏香烟的姿势，以及熟练吐烟圈的样子判断，她吸烟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她可是一个乖孩子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把这段视频快进看完之后，我把光盘从光驱中退出，推门走出办公室。

“盒子上怎么没有地址，没有姓名？！”我说这话的声音应该很大。

“……这盒子不是快递送来的……送盒子的人说自己是你的朋友。”秘书正在偷吃早餐，我的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什么！这送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子？！”

“嗯……他……看起来大概有４０多岁，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着帽子。”

听秘书这样说，我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的面孔，一张几年未见的脸……难道会是他在监视我吗？！我不敢肯定……我需要确认一下我的猜测，用公司里的监控录像──只要他进了公司大厅，就会被大厦的监控设备拍到……想到这里，我快步向电梯走去。

乘电梯去往大厦保安室的途中，女儿在视频里手捏香烟吞云吐雾的样子，如同用钉子钉在大脑里一般，痛苦地停留在我脑海，无法散去……我不能想象现在的孩子对尼古丁的耐受力会大到这种程度，要知道，我可是二十多岁结婚后才染上烟瘾的──而我那女儿，今年刚满１６岁。

…………

电梯终于到了，大厦保安室就在我眼前，但我讶异的发现，黑胖子正坐在里面看电视。

“倒霉！”我心里开始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