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撒尔幸被处决不到一个月，本市的富人别墅区‘玉米花园’发生了一起悬案，案发当晚，玉米花园的巡逻保安在社区里例行巡逻的时候，发现19号楼二楼的窗户被严重破坏，并听到有人呼救……”

“两名保安立刻用强力撞开大门，进入二楼该别墅女主人的卧室。当时发现该别墅的业主之一——某影视制作公司法人代表米某衣着褴褛，明显有被暴力殴打的痕迹，且神志失常，发出非常凄厉地呼救声，室内地上有血迹，并有疑似人类……或者动物肢体及内脏的血腥残骸。哦，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象现场检验报告了？呵呵，我尽量按照平白的口气给你说啊……”

“意思就是，当时在米某——哦，米嘉的卧室地上发现了一堆血淋淋烂乎乎的东西，两个保安当时也是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报告了110，110赶到的时候，米嘉已经陷入昏迷，随后110又通报了分局，等分局刑警队赶到的时候，米嘉已经被110送进了医院抢救。”

“案子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凌晨，我赶在天亮之前到了‘玉米花园’，当时那堆残骸还留在卧室里，我们市局的法医鉴定专家清理了那堆东西，临近中午，我得到了检验报告……”

“嗯，至于检验报告是什么内容，这个跟你们没有关系，让我关注的是后来发生的事情——米嘉在医院里苏醒后，痛哭流涕，向警方坦白说，她曾经雇凶杀人——这一下让我把撒尔幸的案件联系了起来，因为米嘉所说的雇凶杀人的时间与撒尔幸女友被杀害的案子时间吻合，这样，我隐约感到撒尔幸背后隐藏着的那个人浮出水面了……”

“可是，再往下追问，米嘉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丨警丨察问她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就象受到极大刺激一样，变得异常癫狂，后来，警方迫不得已对她进行了精神病检验，结果，专家证实，现在的米嘉已经是个标准的精神病患者了，呵呵，我用‘标准‘这个词儿，是不是显得有点不人道啊？”

“我国的法律，精神病患者是不负法律责任的，但正常状态下犯罪的，则必须承担法律责任，可是如何对正常情况下犯罪，精神病状态下量刑及服刑呢？还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规定，而且，对于那天晚上造成一堆血肉模糊的案件来说，米嘉是唯一的现场目击者，所以，在侦办过程中，她还是主要证人，这样，米嘉的身份就极其复杂起来，最后，无可奈何，我们只能协调检、法两院，将米嘉送进市第五医院——也就是精神病专科医院，并派专人看护，期待能好转并提供线索。”

“可是，等了一段时间以后，米嘉的状况没有任何好转，恰好又赶上当时发生了几起别的案件，我们对米嘉这条线索就暂时放下了，可是没想到，她的丈夫这时候突然出现了，并且打通了关节，将米嘉接走了，等我们再次去医院探察米嘉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那里，我们找到她丈夫，要求其交代米嘉的去向，但是其丈夫声称，正在找外国专家进行治疗，关键时刻最好不宜打搅……”

“呵呵……你问我为什么会相信他的话，很简单，第一，即使我不信，这事由不得我做主，我上面有更大的头头儿发话，叫我们暂时不要盯太紧；第二，他丈夫信誓旦旦地交出了他们夫妻两人的护照，表示不能出国，潜逃；第三，他丈夫向公丨安丨机构交纳了一大笔保证金，这在我们的〈刑法〉里。叫‘取保候审’；第四，在此期间，他丈夫确实多次带着米嘉来到公丨安丨机关打照面；基于以上几点，我们也就暂时放松了对她的控制，而且，作为警方，我们也确实希望米嘉能有所好转，可以尽快破案。”

“所以，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在撒尔幸案件中，那个神秘的隐身人极有可能与米嘉有关联，因为，根据你刚才所交代的，撒尔幸除了杀害顾盼盼之外，还曾经企图恐吓——或者也不排除谋杀那个作家的可能性，而我们查到，这个作家的影视创作投资人，正是米嘉！可是，自从米嘉别墅案件后，作家就神秘失踪了，直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

“所以，我们相信，撒尔幸、作家、米嘉三者之间，一定有某种勾连，而现在对我来说，这个案子又成了一件离奇的连环套案，明里是那天晚上米嘉的别墅究竟发生了什么血案，那堆尸骸到底是谁？是作家么？暗里是，我一定要查到隐藏在他们背后的人是谁？难道也是作家么？”

“可是，就在今天下午，我们得到米嘉丈夫的报告，米嘉在家里接受治疗期间潜逃，有人看见她逃进了别墅后面的山区，我们赶到山里进行了搜捕，结果，下山的时候，就遇见了你们……”

女丨警丨察一口气说完，拿起一杯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Ｊ无言以对。

这是个悬案，丨警丨察说的没错。

很显然，所有的线索中有一个点被忽略了，淹没在纷繁复杂的线索里。

女警喝干了一杯水，说：“我说完了，你怎么看？”

“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这些情况呢？”Ｊ反问。

“因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很重要吗？”

“是的，因为，你曾经是撒尔幸最好的哥们儿。”女警说：“你对撒尔幸和他的女朋友，盼盼之间的事比我们了解得多得多，我要你把曾经和他们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都回忆出来——是每一个，也许，一条不经意说出来的线索里，就可能包含着最重要的秘密！”

Ｊ想了想，问道：“那几页手稿你看了么？”

“嗯！我看过了！”

“那你有什么意见？”这次是Ｊ在追问了。

“我很想知道一件事……”女丨警丨察有些困惑的说。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了？”Ｊ说：“你想要知道的也正是我的看法。”

“哦！那你说，我想知道什么？”

Ｊ微笑，说道：“狼人！你想知道狼人是谁？”

女警也笑了：“没错，我一直在琢磨，象这样一本小说里怎么会出现一个狼人，如果按照作家的创作理念推断——所有的情节都应该与现实对应起来的话，那么‘狼人’应该是有所隐喻的，可是，在所有的人里，谁是狼人呢？”

Ｊ也在琢磨——也许这是个极其无聊的问题，也许。

作家的手稿里写过这样的话——狼人是一种象征，米嘉可能是，作家可能是，撒尔幸也可能是，甚至Ｊ——他自己都有可能是，可是，到底谁是？

用狼来隐喻人类的兽性，这并不是罕见的创作手法，很多作品里，都曾经使用过。

但关键是，现在真的发生了命案，而且与此有关，作家用手稿给人们留下了一个谜语，所有人都在猜。

“你相信世界上会有一种生物是狼的内脏人的皮囊么？”女警问。

“我不知道。”Ｊ说：“也许有吧，没有亲眼见过。”

“你当然没有亲眼见过。因为他长着人的外表，就算你见到了，也不过认得是个人而已！”

Ｊ突然颤抖了一下，有点心头发冷，他想起了那个梦——玄卦庵的梦。

“除非，我可以看到他的牙齿……”Ｊ下意识地自言自语。

女丨警丨察一下楞住了。

“我们可以回去了么？”Ｊ回过神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