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成一刹那间想到，这间密室也许不是四方形的，他决定继续摸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挪动脚步。

这时候，他听见一个人说：“别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铁成失声喊了出来。

他心脏狂跳，血液倒流，头皮碎裂。

“谁？”

“嘿嘿嘿嘿！”女人的声音阴森地说：“我是小金啊……”

“小金是谁？啊？”

“这么快，你就不记得我了……呵呵呵呵”黑暗中，这声音无比恐怖：“刚才，你还抱过我呢……”

“啊！啊！啊！”铁成狂叫，一屁股瘫坐到地上，恐惧无法遏制，他感觉到短裤里已经失禁。

“嘿嘿！”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刺进他的皮肉里。

“你的怀里很温暖啊……”这个叫小金的女人——女鬼说。

“金姐……”铁成喘息着：“不是我杀了你的，我只是偶尔路过……”

金姐慢慢地，慢慢地爬过来，铁成听见她在地上蠕动的声音。

嚓……嚓……嚓……嚓……

“别害怕！小家伙……嘿嘿嘿嘿”金姐发出凄厉地笑声：“我喜欢你，我喜欢男人……”

铁成感到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掐着他，抚摩着他，挑逗着他。

“刚才，在房里，你有没有干她啊……”

“没有……没有……”铁成的喉咙已经没有发出音节的力气了。

“那，你想不想啊？”

“我……不想。”

“不想，骗人的……”那只金姐居然在他脸上舔了一下，铁成闻见口腔里腥臭的味道。

“你不想，我才不信呢！”金姐放下手，在他的大腿上摩挲着：“来！让我摸摸……”

铁成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然后，他就真的死了。

那个金姐忽然扳住他的头，在墙上狠狠地撞了一下。

铁成的精神一瞬间涣散了，在意识泯灭之前，他只听到一句话：

“嘘！别出声，他来了……”

他不知道，这个女鬼说的是“他”还是“她”？

总之，世界在他的意识里消失了。

直到，他在玉米花园的后山醒来，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个土坑里，身上覆盖着柴草，树枝，破烂树叶。

他觉得这里很熟悉，似乎是曾经来过，但是他想不起来。

他头痛。

“你醒过来是什么时候？”J问道。

“是前天早上，哦，不也许是昨天早上……”铁成努力回忆：“可是我不确定，我想不起！也许……是今天早上呢！”

“你想不起来？”

“是的，我不能想这些事。”铁成说：“其他的事我还能记得，可是这些事，想起来就会头疼！”

H偷偷说：“受刺激了，他失忆了！”

J想了半天，问：“那这些手稿，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只能记得，有一个人把这些东西摔在我身上，说……去找顾盼盼，去找顾盼盼……”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也许是在那密室里的时候，也许是在坑里躺着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走进错了别墅，睡着的时候……”

J看着铁成，思考了半天，问道：“那你能不能保证，你跟我们讲述的情况，都是真实的？”

铁成也思考了半天，说道：“不能，因为，我到现在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我的梦，哪些是我自己的念头……”

哪些是现实？

哪些是幻觉？

铁成头痛欲裂！

也许，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爱莲，金姐，赖先生……一切都去他妈的！铁成闷声吼道：“我头疼！”

“完了！”H说：“搞了半天，一切都是幻觉！”

J扬了扬手里的稿子：“可是至少我们拿到了这个！”

“你打算怎么办？”

“去玉米花园！”J说：“我得给撒哥一个解释！”

赖火昌心底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谁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甚至连我都不知道。

如果赖火昌自己不说出来，这个秘密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为什么是第三个人？

第二个人是谁呢？

我不知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

铁成，J和H花了大半天时间，穿越了西京城，来到玉米花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下来。

依旧有浓密的积雨云在天空聚集。

铁成不由得缩缩脖子，惊慌地看了看天色。

这个天气，似乎是他记忆中，或者幻想中的那一天的翻版。

玉米花园的门卫很严格，上下打量了几眼。问：“你们是业主吗？”

“不是。”J说。

“有我们这么寒酸的业主吗？”H有些怄气说。

门卫没理会，问：“那你们找谁？”

“找19号楼！”

“问你找谁，不是问你找几号楼！”保安说：“要是谁随便编个门牌号就放进去了，那我们不是失职么！找谁？”

“我们找……”J犹豫了一下，找谁呢？

找赖先生？

找爱莲？

找金姐？太搞笑了吧！

“到底找谁呀？说不出来就走吧！”门卫不耐烦了：“不走我可不客气了啊！”

铁成偷偷拽拽J的衣袖，悄声说：“咱们走吧。”

J和H悻悻地被铁成拉开了。

“什么意思？”J问。

“跟我走！”铁成说：“你忘了，我认识路。”

J和H都笑了。

铁成带着J和H绕了很远，顺着山脚走了一个小时。

接近黄昏，空气有些燥热，成群的小飞虫子在树林里飞舞，扑得三个人满头满脸。

“该死！”H一面扑打一面叫骂。

J说：“看样子要下雨了！”

铁成说：“要下大雨！下雨好，凉快……”

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J忽然说道：“铁成，我知道你是哪天惹事的了。”

“哪天？我都不记得了……”铁成说。

“是四天前。”J说：“最近一个月以来，很少下雨，只有四天前下过一次小雨……我们把这茬给忘了……”

“不对！你犯了错误！”H说。

“怎么？哪不对？”J说。

“铁成现在都不肯定自己的记忆，”H说：“那场雨，也许是真的，可能是四天前，也可能是他的记忆误差，那样，我们就都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了……也许，那天根本就没存在过！”

H一直对铁成的经历很质疑。

J没回答，看看铁成的脸色，铁成似乎没有听见。

这时，铁成说：“到了。”

J和H看见距离山脚不远的地方是一片连绵的矮墙，墙里是草坪，花丛和修剪得很精致的树木掩映中的一座座小楼，远近错落。

铁成用手一指：“看！就是那座楼！”

J和H看到，一座砖红色的小楼，造型简洁，线条粗犷流畅，典型的北美建筑风格。

而更重要的是，屋顶上果然有个烟囱。

J看看H，H耸耸肩，努努嘴，意思是：不过如此。

铁成盯着烟囱，目不转睛地看着。

J问：“你看什么呢？”

“我在看密室的位置，要是我没记错的话……”

“怎么？”

“爱莲的卧室是对面的第二个窗户，我们在这边看不见的。”铁成一边比画一边说：“面对我们的这面总共有五扇窗户，可是，从左边数起，一、二、三，你们看，第一扇窗户和第二扇窗户中间的距离，明显地比其他窗户之间的距离要远……”

J仔细看了看，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