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兰·昆德拉《帷幕》

这栋别墅里面是无比漆黑。

幸亏爱莲带了一把手电，光虽然模模糊糊的，但是大概还可以看见东西。

铁成和爱莲在一起，就等于无所畏惧。

这次他们溜进来的地方相当于爱莲的19号楼里杂物间的位置，出了房门，就到了客厅。

铁成用手电四下搜寻着，他看到了那个死人。

死人很平静，没有尸变。

仰卧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刀子，铁成明白了，自己就是被这把刀划伤的。

爱莲紧紧挽住铁成的胳膊，慢慢地靠近。

“这是谁？”

“我又不认识！不是我杀的！”

“我觉得很眼熟……”爱莲狐疑地说。

“眼熟？”

“嗯……好象是……”爱莲脱开了铁成，向前走近那具尸体。

“啊！”爱莲大叫一声。

“怎么了？”铁成很紧张，他怕招保安。

爱莲颤抖着，指着尸体：“金姐……这是金姐！”

“金姐是谁？”

“是我的保姆”爱莲说：“昨天给你开门那个人！”

“哦！是你的保姆……”铁成壮着胆子打量一下那具尸体，瘦小干枯，面目狰狞，依稀是他昨天见过的那个老女人。

这个老女人胸口上有一大片乌黑的血渍，看起来是被刺中心脏而死的。

金姐死了！离奇地死在邻居的空别墅里。

“我们报警吧！”爱莲央求铁成。

“不行！”

“为什么？”

“你看这把刀！”铁成指着金姐手里的刀说：“这上面有我的血，要说我没杀她，丨警丨察不会相信的！”

“那怎么办？怎么办？”爱莲六神无主。

“还是把她扔到后山去吧……”铁成也没主意，只能这样吧。

“那，要是我男人来了，看不到金姐，问我怎么办？”爱莲觉得很为难。

“傻瓜！”铁成说：“明天一早我们就私奔了，还等你男人来？”

“嗯，也对！听你的！”

“那我负责把她弄到山脚去。”铁成说：“你把这里擦一下，把我的血迹擦干净！”

“我不知道哪有你的血？”

“那就全擦一遍！”铁成英明地指导爱莲：“全擦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把金姐的尸体抱起来：“手电留给你，你擦地，我把她搬到后山去！”

“没有光亮，你怎么走呀？”

“放心吧，我路熟！”铁成很自信地回答。

铁成折腾了半个小时，把金姐的尸体从窗户里扔出到后院的草丛里，再拽到玉米花园的后墙边，把尸体拦腰放到墙上，再从墙上翻过去，又抱起尸体，走进山腰的密林里，找了个最隐秘的地方，放下尸体，划拉一堆烂树叶，柴草，树枝堆在尸体上。

铁成觉得很满意，这算抛尸灭迹了。

他又顺原路回到小楼里，爱莲正在抱着手电等着他，紧张得牙关打颤，瑟瑟发抖。

“都擦完了？”

“嗯，都擦了一遍！”

“好，我们回去。”

两个人又回到19号楼里，爱莲的卧室。

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好了！”爱莲说。

“好了！”铁成也说。

“天亮了我们就私奔？”

“对！”

“现在几点了？”

“凌晨吧……大约两点。”铁成估摸着：“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爱莲看着铁成，脸色渐渐绯红：“那我们还有时间哦！”

“对，还有时间！”铁成开始有些兴奋了：“你的房间能洗澡不？”

“能！”

“我们先洗澡！”铁成说。

“不！”爱莲咬着嘴唇，羞涩地说：“先吃，吃完了再洗！”

“好！”铁成一把搂住爱莲，亲她的嘴，撕扯她的衣服。

天崩地裂！

岩浆滚滚从火山口喷薄而出，摧毁了爱莲的意识。

铁成呼吸越来越粗重，几近怒吼。

这一夜让他几乎崩溃，如果有一个缝隙让他潜伏，他愿意躲在里面长眠不起。

爱莲咬着他的舌头，胡乱地呓语：“你知道吗……我听见过你喘气……”

“我没喘气……”

“你有！你在我门外的走廊上爬来爬去……还挠我的门！”

“不是我！”

“就是你！”

铁成扯光了爱莲的衣服，两个人滚在床上。

“你男人会来吗？”

“不会……”

“嗯……？”

“他每次来，都会给我打电话……”

“不打电话就不来？”

“嗯！”

“哦。”她咬到了他的痛处，他呻吟起来。

“打电话……”铁成猛地跳起来，把爱莲撞了个趔趄。

“你干嘛？”爱莲恼怒。

“电话！”铁成结结巴巴地说：“我的电话呢？”

“你擦地的时候，找没找到我的电话？”

爱莲摇摇头：“没有，我没看见！”

“天哪！”铁成胡乱地套上衣裤：“我地把它找回来！”

“天亮了我们就私奔了，你还找它干嘛？”爱莲喊道。

铁成一下子楞住了。

砰！砰！砰！

爱莲的房门瞧响了。

爱莲与铁成都象踩到了烙铁一样跳起来。

砰！砰！

“爱莲！爱莲！”有个女人在门外说。

爱莲立刻面如死灰。

“爱莲……你在屋里吗？”

铁成盯着爱莲，努努嘴，表示疑问。

爱莲攥住他的胳膊，颤产地说：“金姐……”

在外面叫门的竟是金姐。

死掉的金姐！

被铁成抛尸在荒山的金姐！

“爱莲！爱莲！”

门外的金姐说：“赖先生打电话过来，他马上就到了！”

他每次来之前都会打电话。

可是爱莲忘了，每次都是金姐接电话。

这个午夜，还是金姐接的电话。

八.乱哄哄你方唱罢谁登场

在路上，一个人遇见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又遇到一个人。

这个人再遇见其他的人。

其他的人各自奔走，遇见许多许多人。

每个人都在奔波，遇见了地球上每一个人。

你在笑，说：真没意思，这叫什么玩意儿！

我也在笑，你不知道，全世界的人都和你认识，通过你最初遇见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会遇见他，于千万人之中，于千万年之中。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巧赶上了……

偶然？必然？巧合？宿命？

金姐！

赖先生！

爱莲！

铁成！

一个狰狞的女人，或者一个鬼！

一个男人！或者一个拥有权力和财富的恶霸！

一个小女人，一个美女！或者一个小可怜儿的二奶！

一个送快递的，闯入者，小蟊贼，抛尸者！或者一个谋杀嫌疑犯！

一个午夜！

一个电话！

一团乱麻！

“爱莲！”门外的那个金姐还在不紧不慢地敲门。

“爱莲！赖先生已经到门口了！我去开门，你准备一下吧！”

爱莲和铁成听见，大门外响起了两声门铃声。

金姐的脚步踏踏地走开了。

爱莲和铁成彼此相看，眼里全是绝望。

“怎么办？”铁成没有主意。

“我不知道！”爱莲本来就没有主见。

“要不，我杀了他！”

想必你们都看出来了，铁成是一个单纯而又冲动的人，脑子里还缺点东西。

“不行！”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