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成不敢开灯,他必须小心不能惊到任何人。
他现在不确定别墅里有没有人。
而且,他不想吓到他的女孩。
况且,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随时都可能有人回来,或者从楼上走下来。
他很庆幸自己闯进了一坐空房间。
既然是空房间,至少表明有人近来的机会很小。
铁成脱下淋湿的外衣,展开,铺在地上,躺在上面。
现在,他需要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平静心情。
爱莲屏住呼吸,悄悄地下床,把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是一片没有起伏的寂静。
没有声音,反而让爱莲的心里滋长出恐惧的根芽。
这时,门外又响了一下——
吱……
这一声就在爱莲的耳边响起,隔着门板。
就是有一个东西,长着尖利的指甲,划在门上,从上到下。
爱莲哇地惨叫一声,象触电一样从门上弹开。
那门,一下一下一下地被推开了。
一张苍白,丑陋,枯萎的脸出现在眼前。
金姐!
爱莲拍打着胸口:“金姐,吓死我了。”
金姐面无表情:“你又没穿衣服?”
“我在睡觉。”
“睡觉也得穿衣服!”
爱莲觉得穿不穿衣服是自己的事。
“你有事吗?”爱莲转移话题。
“我给你找个东西做伴。”金姐抬手。她手上报着一个毛忽忽的东西,爱莲看不清楚。
“是什么?”
“狗!”金姐说:“一只小狼狗,我家亲戚从东北大兴安岭给我捎来的,我看你每天挺闷的,送给你玩吧。”
她接过那只小狗,搂在怀里,小狗毛茸茸,暖忽忽地,伸出舌头在他手背上痒痒地舔着。
“真好玩!”爱莲说:“谢谢金姐!”
爱莲忽然觉得金姐也不是那么可恶。
金姐似乎也笑了一下:“好玩你就留着玩吧!”
她在、推出房间,关上门。
“刚才在外面爬的是你吧!小家伙!”爱莲扒拉着小狗的脑袋。
铁成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他只记得自己恍惚做了个梦,他看见自己在一条走廊里爬行,那里的空气中有她的香水味道。他追寻着味道,爬到一扇门前,伸出手,在门上摸索。
他想找到门锁的位置,却一不小心失去了平衡,一下跌倒,手指在门上划出尖利地嘶声。
室内传出一声惊叫,他惊动了里面的人。
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矮小,狰狞,惨白的女人冲了出来……
铁成惊醒了。
好了,现在我们公布答案:
妻子难产而死,男人抱着新生的婴儿欲哭无泪,百感交集。
——是个女婴,眉心有一点晶莹地朱砂红。
他还能爱她吗?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一定猜到了答案,只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爱情如何继续?
每个女儿都是父亲前世的情人,你们相信吗?
J郁闷地喝完了豆浆,站起身:“老板!算帐!”
小老板殷勤地跑过来:“一块五,一块五!”
J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张一块的票子,再摸,没有了。
老板说:“没事,没事,再找找!”可并没有接下那一块钱的意思。
J觉得羞愧难当。
“我不是没钱”他说:“刚才你也看见了,我帮那老头给钱来着!”
“嗯!嗯!没关系,再找找,大学生嘛……”老板说。
“实在是没有了”J说:“我出来得马虎了,没带钱,要不,我明早再来喝豆浆,一块儿给!”
“没事!没事!你再找找呗……”
J有些怒了,“你有病啊!”他喊道:“不就是五毛钱嘛,我还能差你的呀!”
这一嗓子很突兀,小食棚里四五个喝豆浆的客人都愕然看着他。
“我帮他给!”一个人说:“我帮他给,五毛钱嘛!”
是一个小伙子,跟J差不多相仿的年龄。
J很感激:“谢谢啊,哥们儿!”
小伙子掏出一枚钢蹦儿交给老板。
“别客气,我帮你也不算是白帮!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J心里冷笑了一下,想到:原来真是天下没有白喝的豆浆!
“什么事?你说吧。”
“你是……西京大学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J诧异地问。
小伙子用手指了指他胸口。
J穿的是一件运动服,敞着怀,露出里面的运动背心,背心胸口印着“西京大学”的字样。
“哦……你说吧,我有什么能帮你的?”J问。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小伙子说。
“什么人?学生吗?”
“嗯,一个学生。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人,要是真有就好了。”
“什么意思?你……”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们学校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要是真的怎么也能找到,要是假的,就……”
“我去!”J说:“够绕的啊,就为了五毛钱,我至于这么搞笑吗我!”
“我知道你不愿意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精神病?”
那小伙子盯着J,眼神有点空洞,看起来果然不象个很正常的人。
“我倒不是那意思”J说:“你没说明白,具体点行不?”
“行。”
“那你就说要找的人是男是女?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我能帮你找。”
其实J心里有点惭愧,要是知道这些,人家自己也能找了。
J觉得这人大约有些神经质,不过看在五毛钱的份上,敷衍他一下。
“我要找的是个女生,我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小伙子说。
“那她叫什么?”J问。
“她叫……盼盼!”小伙子回答。
“什么?”J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说她叫什么?”
“盼盼!哦……顾盼盼!”
“顾盼盼?”
“对。”
J猛地站起来,险些撞翻了桌子。
他拉住小伙子,拽出了小食棚。
“你是谁?”
“我想找顾盼盼。”
“你怎么知道顾盼盼的?”
“有人叫我找她!”
“谁?”
“我不认识,我只知道他叫我找顾盼盼。”
一阵幽深地恐惧掠过J的心头——顾盼盼,这个名字是多么的震撼啊。
“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我要找顾盼盼。”
小伙子目光越来越混浊,口齿混沌。
J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初升的太阳在恐惧面前黯然失色。
J猛然攥住小伙子的衣襟,猛烈地摇晃起来。
“快告诉我,快告诉我!”J喊道:“你是谁?谁叫你来找顾盼盼?”
小伙子却越来越茫然,什么都不肯说。
J泻了气,松了手。
小伙子被晃得摇摇欲坠,慢慢弯下腰,一件东西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
J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那一刹那,他的呼吸肯定停止了,至少,有三十秒以上,恐惧,惊喜,怀疑,憎恨,种种情绪混合成一块铅,坠住了他的心脏。
J看到,一张纸上写满了乱七八糟地字迹,其中一行字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脑海。
“顾盼盼,撒尔拉。”
很显然这是两个名字,写字的人又在“拉”字上涂了几个圈,在上面写了个“幸”字。这样,撒尔拉就变成了“撒尔幸”。
从“顾盼盼”上面画了个弧线箭头,落在和“撒尔幸”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