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下就断了,传出一个冷冰冰的人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
蒋中天毛骨悚然了。
他举着电话的手慢慢放下来,继续盯住那最后一扇衣柜门,一点点朝门口移动。他想逃出去。
楼里死一般寂静。
突然一声巨响,他的裤脚刮倒了小茶几,那个莲叶托桃的玉雕摔得粉身碎骨。
他哆嗦了一下,猛地朝门口冲去。可是,到了门口才发现,厚墩墩的木门已经关上了。
他使劲扭了扭门锁,纹丝不动———这扇门被反锁了!
他一下就转过身来。
就在这时候,所有的灯“呼啦”一下都灭了,楼里一下变得漆黑…………
他吓得魂不附体,在黑暗中张大耳朵聆听四周的动静。
“吱呀……吱呀……吱呀……”
他听见,衣柜的门打开,关上,打开,关上……
蒋中天是书中的人物……爱莲想……他要到玉米花园19号别墅去找一个女人……爱莲有点迷迷糊糊地想着。
她有点昏昏欲睡。
——“吱呀……吱呀……吱呀……”
他听见,衣柜的门打开,关上,打开,关上……
吱呀……吱呀……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
爱莲蓦然惊醒,吱呀……吱呀……
这声音不是从书里发出的,而是,她的隔壁。
她的隔壁是一间空房,原来那里是主卧室,爱莲搬进来以后,觉得那个房间太大了,她一个人睡着会不自觉的害怕。于是换到了隔壁房间。
那个房间一直空着,没有做书房,也没有做婴儿房,甚至,爱莲很少进去过。
但是,这个晚上,房间里发出了吱呀……吱呀……吱呀……的声音。
夜很静,声音细如游丝,但她还是真切地听到了一扇门在开开关关。
爱莲毛骨悚然。
她很后悔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装一部内线电话,现在让她开门去叫保姆,她不敢。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拨了赖火昌的电话:“对不起,你拨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里一个女人阴冷的说。
爱莲六神无主。
隔壁房间的“吱呀”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响。似乎有一个人狂躁地拉开门,关上门,丝毫不理会隔壁还有一个人正在惊恐中渐渐失常。
吱呀……吱呀……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
终于,爱莲忍不住了!
她跳到门口,猛然拉开门,嘶喊着:“金姐!金姐!”
金姐是他的保姆。
金姐是她的看护者。
金姐是包养她的那个男人的特务。
金姐是个讨厌的老女人。
但是,现在,金姐是她唯一的希望。
“金姐!金姐!金姐!金姐!”
砰!!!!
爱莲听见那扇门恶毒地砸死在门框上!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爱莲僵在门口,这座房子里那么安静,灯光昏黄,投射出无数阴影,门口,过道,楼梯,黑忽忽的旮旯里隐藏着无数诡秘的幽灵。
那些幽灵都是隐形的。爱莲看不见他们,他们能看见爱莲。
吱……呀……
声音又慢慢响起,在爱莲的耳朵里被拉得无限细长,吱……呀……永远也不会停止。
爱莲不敢动,她只能闭上眼睛,关起耳朵,抱紧双肩。
“爱莲……爱莲……”老女人的声音带着浓厚的睡意:“你喊什么?”
爱莲虚脱般地睁开眼睛,金姐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拉开放门,走过来。
“金姐!你有没有听见,刚才……”
“听见了。”
“你也听见了?”
“嗯!我听见你喊我,我睡死了!”
“你没听见,门一直在响。”
“没有。”
“我听见了,这屋的门一直响,吱呀……吱呀的!”
“不可能!”
“我真听见了!”
“不可能!”金姐有些不耐烦:“这房间的门是锁着的!”
爱莲楞住了。
“我看着屋也没什么用,你也不常进去,我就把他锁上了!”金姐说:“钥匙在我手里。”
爱莲呆了一下,走到那门前,握住门锁,用力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我都说了,锁着的!”金姐很不高兴的样子。
爱莲不敢惹金姐。嘟囔了一句:“我真的听见了!”
“你看影碟看多了!”金姐转身往回走:“以后少看点小说……晚上凉,起床的时候记得穿衣服!”
爱莲忽然想起自己还是裸体的,全身已经浮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爱莲关上门,锁了两道。
回到床上,发现那本书已经散开了,爱莲顺手拾起来,那书正摊开在某一页上,那页上写着一段话:
有这样一句话:两种人不在你的视野里是最危险的,一是你的孩子,一是你的敌人。蒋中天一直不知道洪原的任何消息,不知道他的方位,不知道他的表情。
也许,他又去了南方;
也许,他来到了哈市,已经接近了自己居住的公寓;
也许,他的脸已经变得像煤一样黑,充满杀气;
也许,他的脸已经变得像纸一样白,一直笑着……
爱莲隐约觉得,有一个不在自己视野里的人,正在悄悄接近自己的别墅。
也许不是接近,而是已经来到了这所别墅里。
他隐藏在一个爱莲看不到的地方,窥视着她。
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拉开房门,又关上房门,拉开,关上……
她恐惧,他则在暗处——不!也许就在隔壁掩口偷笑!
也许,当爱莲睡着的时候,他就会浮现在她的窗口……
他的脸会象纸一样苍白,嘴唇象血一样暗红。
他会钻进她的房间。恣意戏弄她的头发,嘴唇,身体……
她会感到他的存在,他也会感到她知道他的存在,但他不在乎。
他是邪恶的幽灵,爱莲只能紧闭双眼屏住呼吸,任凭他用冰冷的刀锋在自己的丨乳丨房上游走、徘徊……
她的心跳忽然蓬**来,脸色绯红,汗水润湿了她的身体……
有时候,对于爱莲这样的女人,恐惧是最佳的催情剂。
这一夜,爱莲在自己的高丨潮丨中睡去。
爱莲沉睡的时候,金姐悄悄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门。
她走在过道上,脸色象纸一样苍白,嘴唇象血一样暗红,眼神象死人一样空洞,脚步象狼一样轻快,鬼祟,俏无声息……
四.快递员
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小男孩拉着小女孩的手:将来我要娶你做我的新娘!
长大了,女孩做了男孩的新娘。
男孩还是拉着女孩的手说:我要你一辈子做我的新娘!
女孩说:如果我死了呢?
男孩说:我陪你!
女孩要分娩了,难产。
她拉着他的手,说:这次我不要你陪我,你要活着,养大我们的孩子……
他说:你告诉我我怎么找你!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我就去找你!
她说:假如有来世,我会在眉间长一颗朱砂痣,你记得,那就是我……
你们猜,后来怎样?
本节结束,公布答案。
假如你猜中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恭喜你。
铁成是“亿速”快递公司的快递员,每天的工作是接受指派,把各种东西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用户指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