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小青又梦到了依依,依依离自己远远地,只是很忧伤的看着自己。很久没有在梦中见过依依了,没有象以前那样拚命的追赶,就那么隔着淡淡的白雾看着对方。眼神已足以交流一切,依依为什么还是这么忧伤呢?自己和勾魂终于还是辜负了她最后的期望还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将来呢?
如云坐在床头看着身边一直在叹气的小青,想起了什么,跳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
……
夜晚总是比白天寂静,而另一个世界,一个活着的人无法想象的世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勾魂带着自己捡来的亡魂站在大殿之上,判官一番查问候翻开了生死簿,摇头又摇头,直说奇怪。
“阎君,这个新鬼也是阳寿未尽,可是她并非出生于阴历7月14。”
阎君挥挥手,上来一个鬼差将新鬼带了下去,背负着双手在大殿上走来走去。勾魂询问的看看判官,不是说发现了些什么?
“勾魂,都怪我疏忽了,今仔细的查看了这些人的资料,终于给我找到了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生于阴历7月14。这个日子出生的人命中所带煞气重于一般人,如果他们再死于非命,煞气就更是非同一般。”判官将刚才对阎君和其他使者、大王说的话又简单的重复了一遍。
“可是……”勾魂还是不明白。
“除了这个,什么也不知道?”判官无奈的摊开手,他知道勾魂的疑问是什么。
“判官,你再想办法去查,这些绝非偶然,必定是有谁要利用这些煞鬼做些什么。”
判官领命退下,不一会又仓皇跑了进来,“不好了,阎君,又发生了,又发生了?”
原来和上次一样,有人闯入地府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出了所有十八层地狱的鬼魂,打开了全球所有城市的九个至阴大穴,受界的鬼兵鬼将全部受伤。不同的是,上次是趁地府各大使者大王阎君不在的时候闯进来的,而这次是却大胆到地府众鬼王都在大殿议事时悄然潜入。上次是一个黑影,而这次,据受伤的鬼兵说,是两个。
阎君大怒,“如此公然挑衅本君,太不把地府放在眼里了。”
楚江王上前:“阎君,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那些鬼魂抓回来,否则阳间又会出现上次那样的惨状,得多多少冤魂。”
还能说什么?阎君挥挥手,各鬼王使者退出大殿,去各自负责的城市抓捕那些被放出去的鬼魂,各司其职。
大殿又恢复了平静,阎王跌坐在椅子中,有人在和地府作对,到底是谁?嗵的一声惊醒了沉思中的阎王,一个黑影从大殿中闪过,速度之快根本没有给阎王任何的机会反应就消失了,空荡荡的大殿上出现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的出现再次震撼了阎王,那些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那些已经被自己可以封存了的回忆,随着这个盒子的出现从他的记忆中蜂拥而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拿起了盒子,时间太久了,盒面早已失去了当年的光泽。慢慢地慢慢地打开,连同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起。
这个梦太长了,小青慢慢悠悠醒过来时相信自己一定睡了很长时间,屋内的灯还看着,扭头发现身边空空的。如云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东西,非常专心。
“如云,怎么还没睡?天都快亮了,”小青看看窗外,灰蒙蒙地一片,自己睡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天亮。
“好了,”如云欢呼一声转过身来将手里的东西高高举起让小青看,“漂亮吧,做了一个晚上了,送给你的。”
小青接过来一看,一根红黑相间的绳子很象街上卖得那种戴在手腕上的五彩线绳,“一个晚上没睡就为了这根绳子?”
“什么眼神,看清楚了,这哪里是绳子,是用你的头发和我的头发混在一起泡在我的血中然后加上我们狐族特有的药粉,再拿出来风干后编的,”如云瞪了小青一眼,继续欣赏自己的杰作。
拉过如云的双手,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伤口,“吹吧,你的血从哪流出来的?”
如云羞红着脸,轻轻解开衣服扣子,“当然是要用心口这的血才会灵验了,你懂什么。”
果真,如云雪白的胸脯上有一道利刃划过的伤痕,虽然伤口已经凝固仍然能看得出是新伤,“疯了,在这划一道干嘛,如果以后留了疤痕怎么办?痛不痛?”
“没事啦,有狐族的药,伤疤很快就会消失,”说话间如云已经扣好了衣服,拿回编好的发绳从中间剪开,“小青,你一根我一根。这是以前妈妈教我的,戴了这个,无论以后你在哪里,开不开心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都会感应到。”
帮小青戴好再帮自己系好,举起小青和自己的手放在一起,很开心的笑了,“这样,你会时时感觉到我就在你身边,我也会,我们就不会孤独了。”
发绳戴在手腕上凉凉地,小青和如云一时无语,分别在即,谁也无法轻松。“好了,我要去买些东西早早去酒吧准备,你要帮我哦,”还是如云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不知道说什么不如找点事做。
小青看看窗外,还是那么灰蒙蒙地,“太夸张了,天都还没亮呢,就要去采购?太早了,再睡会吧。”
“快起床,都快中午了,今天只是大雾而已,”如云掀开被子。
大雾?这几天不是一直都很晴朗吗怎么会突然间就大雾?况且是在这个季节中。
“如云,你自己去好不好,我还有点东西要整理,晚上直接去酒吧找你。”
其实如云并非真要小青做些什么,只是不想让她独自呆在家里乱想。小青的伤还没有好,脸色依然苍白,又不忍心累着她,“那好吧,一定要准时来,不许迟到。”
站在窗边,如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对不起,如云,”小青收回目光来到书桌前拿出一张白纸,看着手腕上的发绳,和如云一起的时光一一从脑海中闪过。一些就要成为过去了,叹口气,提笔写道:
如云,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既然要走,就不想再触景生情,以免心生牵挂。这样也好,走得也算干净。赠予你和沈天我所有的祝福,但,还是要叮嘱你一切小心,保护好自己。前车之鉴,不希望有一天你会成为第二个依依。
保重,小青
短短几句话,小青早已森然泪下,这一别,何年何月才会相见?或是从此再不会相见?放下笔,将被子叠好床单捋平,家里的东西逐个擦干净摆放整齐,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些了。
打开衣柜,小青伸手摸索了一会,拿出一个纸盒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一枚用柳枝编的戒指,那时勾魂在西湖边亲自为自己戴在手上的。因为怕弄坏了,所以让如云帮自己帮自己处理了一下,就放在这个盒子里。隔了这么久,柳枝依然翠绿,可是当初编戒指的勾魂在哪里呢?自己和勾魂的感情没能像这枚戒指一样。
小青锁好了门,手里握着那枚戒指,也是她唯一的行囊。如果今天能见到勾魂,她会把戒指拿给他看,如果他真的变了心,她会把戒指还给他。可是,如果他没来呢?那就再去一次杭州,把戒指埋在西湖边,连同那些往事和承诺。
本想再看看这座城市,这样日后若是回忆多少也能记得它的样子。但是另小青失望的是,外面依然被大雾笼罩,在雾中行走,一切都是那么模糊。抬头看看天空,这么大的雾里又能看得到什么呢?唉……老天爷连这点心愿都不成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