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哪天不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如云打开汤罐，小心的盛了一碗药材鸡汤递给沈天，“快喝吧，我煲了好几个小时的，对身体好。”说完，又低头打开另一个保温饭盒，倒出里面的小菜，有些凄冷的病房顿时香气四溢多了点人间的味道。

沈天端着汤碗若有所思的看着如云，“医院里死人是常事，可是这个病人都快出院了却发现死在病房的卫生间里，死状很恐怖，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

如云拿回汤碗，一勺一勺的喂给沈天喝，动作是那么自然好像她每天都在这么做一样，“怪吓人的，你就不能把自己当成一个病人而不是丨警丨察？”

沈天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只是如云觉得他的笑容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也许病人都这样，也许鬼门关上走一遭是会有新的感悟，人都这样吧。她还记得沈天刚睁开眼时，看着她默不作声，目光有些陌生而且戒备。想起小青，她紧张的揪着医生的白大褂问他沈天是不是失忆了，医生苦笑不得的解释哪有伤到心脏会失忆的，也许是病人受伤后一种反应罢了，过几天就好了。

刚开始那几天无论如云怎样的呱唧呱唧沈天都不同她说话，要么看着房顶要么就闭目养神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偶尔看着如云的眼神也是异常的清冷。如云很难过，她认为一定是沈天在生自己的气，如果不是自己冒冒失失的不听他的话闯进去，他又怎么会受伤还差点把命都送了，于是自责的如云不停的道歉。

过了几天医生说沈天可以进点流食了，如云精心煲了一些清淡的汤，当第一勺汤喂进沈天的嘴里时，如云发现清冷的目光有了些温暖。再后来，沈天愿意和她交谈了，虽然经常前言不搭后语，如云还是很满足。医生说沈天能活过来是个奇迹，伤势复员的如此神速更是个奇迹，如云不管这些，她只希望沈天对自己能向从前一样。她像个妻子一样的照顾沈天，给他送饭为他洗衣服擦背换被单，把病房打扫得干干净净。

办好啰嗦的出院手续时已经是中午了，如云坚持要送沈天回家，但是沈天坚持不让如云送。在医院的门口两人僵持了很久之后如云妥协了，沈天的背影依然挺拔，可是从前两人之间的那份暧昧在经历了这场生死意外以后荡然无存了。

如云难过了一阵，突然追上去，从沈天的身后拉住了他的左手，轻轻的一下转身跑开。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拉那一些，是在暗示他什么还是在告别？沈天转身看着如云一路小跑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举起左手看了看，紧紧地握住，那上面还留有余温。

……

小青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肚子撑得鼓鼓得，为了犒劳自己被如云伤害的胃一个人跑到食街大吃了一顿。街上尽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面孔不会理会自己的孤独。想起勾魂又难过起来，也许是自己太蛮横了，也许主动点没不会这么难过了。可是一段时间以来勾魂都没有出现过，难道又要去闯地府？如果那样勾魂肯定不喜欢，免不了又会争吵吧，他似乎对自己没以前那么宠爱了。

旁边的商场很是热闹，好像在搞什么促销活动，很多很多的人拥挤在那里，一把大大的太阳伞下是几个花枝招展的促销小姐。这年头商家喜欢搞噱头，这年头人人都爱上了占便宜，是否有人仔细想过，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抬头看看天空，猛烈的阳光刺得晃眼，一阵眩晕之后小青放弃了在明媚中伤感以下的念头。低头的瞬间一个影子经过她的视线从天而降地砸中了太阳伞，随着人们的惊叫声又跌落在桌子上，最后掉在了促销小姐的脚下。无谓的抽搐了几下后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大睁的双眼不甘心的盯着自己喷射在地面的脑浆，白的黄的混合在鲜红中，睁着的眼睛始终不肯闭上。

“有人跳楼啦……”刚刚还挤成一堆的人群四处散开后又停下来远远的观望，人不管何时都生怕错过了八卦的机会。小青站在原地看了会地上的高空坠物，又抬头看了看只有六层高的商场。楼顶距离太阳伞还是有点距离的，坠物不像是自杀倒像是被人举起扔下来的，那凶手应该是个大力士。

小青没有寻找大力士的打算，她紧紧地盯着坠物，她在等亡魂从坠物的肉体中剥离，这样或许可以问问清楚，或许还能等到勾魂前来。

令她吃惊的事情发生了，亡魂确实飘飘悠悠地爬了起来，却象是被什么东西所牵引，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肉身就穿过人群向街角飘去。

这不合常理，小青一路小跑追了上去，亡魂很慢就象被线牵引的木偶。但是当小青追到街角处时，亡魂却不见了。四处打量，除了车辆和路人，亡魂在拐过街角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青困惑地朝四周望去，就那么一会的功夫，她没有看到想看的，不想看到的却让她看了个清清楚楚，马路的对面竟然出现了勾魂的身影。

勾魂不是一个人，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女子亲热地挽着勾魂的胳膊还时不时地凑近说些什么。

“勾魂，”小青喊了一嗓子。

勾魂没有转过身倒是旁边的长发女子朝着这边望了一眼，那般的美艳令小青失去了追上去问个清楚地勇气。一辆公交车开过，隔断了小青和勾魂，等公交车过去后，马路对面的勾魂和长发女子早已失去了踪影。

……

“喂，掌柜的，加瓶红酒，”没有得到回应。

“喂，掌柜的，加-----瓶------红------酒------啊------”那是一名熟客，开玩笑的站起来双手合成一个喇叭很大声的叫了起来，酒吧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看吧台又看看那名客人。

小青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开了瓶长城干红送了过去，“对不起，对不起。”

再看如云依然托着下巴在发呆，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一整晚。叹口气，两个失落的妖精。小青想不通勾魂为何会和一个女子出现在马路上，那般的悠闲怎么也不像是在办公务。如云想不通的是为何沈天对自己的态度那么陌生，那么隔阂。等客人都走光了，两人也无心打扫，关了门准备回家继续失落。

锁好大门，两人对视一番，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哎……

“你们是这酒吧的老板？”

回头一看，一个男人正在锁隔壁酒吧的大门，“噢，我是你们的邻居。”

“你好，”如云礼貌的笑笑，牵了小青的手准备离开。

“听说了没有？这条街要重建了。”

“好事啊，以旧换新，城市发展需要嘛。”

“是好事，可是我们就得另找它地开酒吧了。”

“什么意思？”

“你们没听说啊？因为重建所以街两边的建筑物都要拆除，”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的酒吧，很是不舍，摆摆手离开了。

“要拆了？难怪这几天总看到一些店铺在清仓，”如云抓抓头发，太突然了，一时之间有点措手不及的茫然。

“如云，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呆会，”小青重新打开了酒吧的大门走了进去。

拿起抹布很认真地擦每一张桌子每一张椅子，每张都能让她想起一些往事，关于依依的，关于勾魂的，关于杜宇和颜七的，关于那些客人的。原来自己的记忆相当的好，每件事每个人都能记得很清楚。有些事无关紧要很少想起来，便以为自己都忘了，其实发生了的在记忆里都会留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