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儿，喝点茶，清晨想通了会回来的，你才漂亮呢，”如云说得真心真意，乔娜撇撇嘴，鄙视的看着她，“别撇了，够丑的了，再撇就更异形了，就看见几个血窟窿。”

米可儿一直在笑，等如云说完了她开始哈哈的大笑，笑得极为放肆。吧台下面的人看向这边，好在酒吧灯光暗，米可儿又背坐着，所以人们也就当成是一个买醉的女人在耍酒疯。

“如云，这是最好笑的笑话了，你知道吗，你能相信吗，我的皮不是我的，”米可儿神经的看看周围，“嘘……”然后又开始大笑，好像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可儿，你醉了，胡说什么呢？”如云紧张的看看乔娜，天哪，不会是真的吧。

“不信？你看，”米可儿拉开衣领，让如云看自己的脖子。小青也凑了过来，乔娜也伸长了脖子，如云和小青倒吸一口冷气。

即使酒吧的灯光再暗，米可儿的脖子还是让她们吓了一跳，难怪这么大热的天她却穿着一件高领的衣服。那一大块的，像一块老树皮沾在了脖子上的那一块皮肤，好像随时都会裂开的皮肤，如云想吐。

小青拉住了乔娜的手，那感觉真不好，滑腻腻冰凉凉的，可是她必须拉住，因为乔娜的平静在渐渐的消失。

“我告诉你们啊，有一天陈刚告诉我，他家有祖传的秘方，可以帮我换皮。他说其实我不丑只是被胎记给遮盖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不信，甚至觉得他变态。可是清晨被乔娜折磨得好惨，我就想吧，如果我变漂亮了他也许会爱上我。人是不能有欲望的，一旦有了欲望就会变得失去理智会丧心病狂。我竟然答应了，因为太想要清晨，那可是我从小的愿望啊，我就是为他而生的。我向老天祈祷，即使能拥有美丽拥有清晨哪怕很短的时间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我去了云南，陈刚在那里等我，他带我去了一个很偏远的小村子，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村子，年老神秘的叔公。我睡着了，做了一个悠长靡丽的梦，清晨，清晨，全是清晨在对我说话对我笑。当我醒来后，没有任何的痛苦，奇迹发生了，我脱胎换骨成了新的米可儿。”

乔娜的双眼已喷出了火焰，小青不得不一再的严厉看着她，如云的嘴张成一个圆形，现在她是即可怜米可儿又同情乔娜，太匪夷所思了。

“欲望，欲望成就了我所有的噩梦，那天晚上，陈刚要我报答他。摸着我的皮肤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我想那应该是他的癖好，完事之后他才得意的告诉我那是乔娜的皮肤。虽然恨她，可我并不想害她性命，木已成舟我又能怎样？陈刚让我不要害怕，送了我一块玉翡翠说即使乔娜变成厉鬼也不用怕。回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修复了处丨女丨膜，我告诉自己乔娜死有余辜与我无关。我让幸福把自己填充得满满地，从来不去想自己所拥有的是乔娜的皮肤。可是好景不长，不过一年的时间，我就发现自己的皮肤起了变化。先是有红点，然后是痒，再然后是痛痒，再然后是无法忍受的痛苦，每时每刻体内都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嗜咬骨肉。抓挠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皮肤好像随时都在准备着离开自己的肉身。可是那时我多么的幸福，我忘记了自己当初对老天的祈祷，我贪婪的希望能幸福得再长久些。我又去找了陈刚，借口拍照又去了那个村子，再次的报答了陈刚，我想我已经失去了人性，甚至没有去想身上的皮肤从何而来。”

米可儿的诉说令如云震惊到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可恨吗？好像也很可怜，所要的不过是清晨的爱情。乔娜虽然伤害了清晨，但是可恨吗？米可儿有欲望，乔娜也有权利拥有自己的欲望，相比之下，好像米可儿更为残忍。但是，这一切是米可儿的错还是老天在捉弄这几个人呢。

“清晨走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米可儿歪歪扭扭的站起来，“我在他眼里一定很丑，就像公主吻了青蛙王子，结果青蛙王子变成人后发现公主居丑无比就选择了离开，公主最终没能和王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米可儿摇摇摆摆的推开了酒吧的大门，乔娜后来变得很平静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思索什么。小青目送米可儿的离去，放心的松开了她，有客人在要酒。如云还在发呆，也难怪，心中的女神突然变得不再纯洁，天使变成了巫婆，那么一心的护着米可儿，这么大的落差是难接受。

米可儿在街上旋转，领口大开着，她已经不在乎了。天是黑的，树是黑的，街道是黑的，自己是黑暗中的女巫。女巫在跳着黑暗之舞，旋转不停的旋转，天上的星星都是清晨的眼睛，一闪一闪真好看。街道消失了，脚下的是草原，星星点点的小花被不停旋转的双脚碾碎，米可儿痴痴地盯着自己的脚笑着。人性中总带着些许残忍，弱小的毁灭会带来快感。

风啊，真舒服，米可儿解开了头发，让长发随着自己旋转，像不像一把张开的大黑伞？风中传来歌声，和梦里的一样，是谁在歌唱？多么熟悉多么亲切，好像是自己在吟唱。米可儿轻轻的哼着，如果她还清醒她会发现这曲调多么的古老苍凉，和梦中那个白衣女子唱得一模一样。

她来了，她来了，米可儿这次一点也不害怕，停下了自己旋转的脚步，“你是谁？”米可儿歪着脑袋像是在问一个故人，只是她记不起这故人是谁，她只知道这个故人不会害自己。

“你不认得我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是我呢？”米可儿又开始笑了，看看故人，再低头看看自己旋转了一个圈，“怎么会呢，你的皮呢？”

再抬头的时候，故人消失了，“米可儿，你认得我么？”

“你不是我，我不是你么？”米可儿糊涂了，故人怎么换了身衣服。

“我是乔娜，你拿走了我的皮，怎么就认不出我呢？”

“噢，是乔娜，乔娜你来找我做什么呢？来讨债么？”

“我的尸骨在哪里？我的皮又在哪？”米可儿觉得自己真奇怪，竟然不怕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血人，没有五官没有脸没有皮肤，只是一个血体，血体上有几个血窟窿。

“那你要去问陈刚，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骗你是小狗，”米可儿的回答认真又滑稽。

“你来------你来------跟我来------”

米可儿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听话，可是乔娜的声音极具魅力，一种邀请一种召唤，不由自主地她就跟着乔娜走去。

小青一回头发现乔娜不见了，如云还在发呆，寻遍酒吧也没有看到乔娜，不安涌上心头，自己真是笨，乔娜最后的平静是伪装的只是为了迷惑自己。

小青冲出了酒吧沿着街道一路狂奔，然而还是晚了，她看到得只是米可儿着魔一样走向一辆迎面开来的轿车。轿车醉得比米可儿还厉害，甚至没有听到米可儿的惊呼。

一切都晚了，小青无奈的看着司机冲下轿车，倒霉的司机不明白开得好好的车怎么就疯了一样加速，不明白怎么就不受控制的撞向了这个女孩。

血泊中的米可儿还睁着眼，嘴角翘起，解脱了，天堂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