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无法想象全家人赖以生存的工作丢了该怎么办？找工作是不可能的了，自己这张脸怕是早已印刻在无数人的脑海中，哪家公司会要自己？脸——风铃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手指缝中淌出，唯有这样才能不让路上的行人认出自己才能无视他们的指责，来来往往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这张脸。
“看，就是她，住在403的这个女人，”小区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惊呼，每个迎面走来的人都慌忙躲开唯恐避之不及，像是在躲避一个瘟神。
“打你这个变态的丑八怪，”清脆的童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块石头硬生生的咂在风铃的后脑勺，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只想快点回家快点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铃啊铃，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作孽哦，老天爷在看着你呢，”妈妈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走向自己的房间。像往常一样风铃想要扶着她老人家因为妈妈视力不好会撞到别的地方。
手被轻轻的推开了，“不要弄脏了佛珠，”妈妈摸索着自己走进了房间，“铃啊，你被钱蒙住了眼睛，那么点钱就吃光了你的良心，你的良心真便宜。”
风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以后还怎么见人呢？这张脸要是换一换就好了，抚摸着看了快三十年的脸，风铃如老翁坐定，一动不动。身后的床上是不满一岁的孩子在爬来爬去，咿咿呀呀的不时抬头看自己的妈妈，银铃般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风铃坐的凳子下面放着一双白色尖细鞋跟的凉鞋，正是被她扔进了垃圾桶的那一双。
……
小青抱着沉睡的蝶舞坐在废塘边的树桩上，猫妖和勾魂一声不响的望着远处。抱回受伤的蝶舞时她不敢注视猫妖询究的眼睛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但是她知道猫妖的目光必像一把冰凉的利剑将自己全身戳了无数个洞。她不怨，毕竟是自己把蝶舞带去了，不然蝶舞不会受伤。可是如果这样，那个人类蝶舞岂不是要死了？两个蝶舞，不论是人还是妖，善良柔弱得都让她喜欢。
“小青，你不要怪姐姐，”怀里的蝶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精神比刚才是好了些，身子却好像又轻了些。
“不会，她是真的关心你心疼你的族类，”小青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蝶舞，难道你不恨人类？”
“妈妈说，世上的人有好有坏，但是总归是好人占了大多数，就好像我们妖类中也有好妖和坏妖一样，”蝶舞想起人类那个女孩，她就是一个好人。
“小青，其实那个蝶舞，她的心脏不好，那样的心脏如果不注意随时都会死掉的，”蝶舞曾在救治的时候有过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小青，因为那样小青会拦着自己。
“你疯了，随时会死掉的人你也救，”一直在留心听她们对话的猫妖愤怒地走了过来一把将蝶舞从小青的怀中拉起。
“只是随时会死掉，可是如果照顾得好她还有希望活很久，”蝶舞强硬的申辩。
蝶舞的话让小青震惊，难怪那个孩子跑在马路上时迟缓无力，是因为心脏。为什么好人总是要有这样那样的磨难，如果自己没有把还魂丹还给阎王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救蝶舞了。
“小青，生命无常这是自然规律，”勾魂看出了小青的心思马上打消了她的念头。
“知道了知道了，生命无常，好人活不久坏人就能活成乌龟王八蛋，”小青郁闷了，苍白的蝶舞瘦弱的蝶舞，逗弄野猫的蝶舞因怕小白掉下来受伤而哭泣的蝶舞，破涕为笑的蝶舞受伤流血的蝶舞，各种各样的蝶舞在她眼前飞来飞去。“姐姐你好厉害像咸蛋超人一样，”蝶舞的眼睛亮得让她心颤。
正在和蝶舞争执的猫妖面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她望着天空像是在聆听什么，“姐姐，那个人类蝶舞她善待院子里的野猫，她因为小白而被车撞，我能不救吗？爸爸常说有恩就一定要报，”蝶舞没有留意到姐姐的变化，自顾自的争辩，当那个小女孩被小青送回家后，扑到妈妈的怀里哭着要去找小白。
“小白找不回来了，”猫妖打断了蝶舞的话，转身看着勾魂，“如果那天不是你拦着，小白就不会这么悲惨，是你害死了小白，”话音刚落她便跳跃着向勾魂扑了上去。
勾魂没有躲闪任由利爪将自己抓伤，猫妖一击即中反倒愣住了，“为什么不躲？”
“如果真是这样，我活该，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继续，”事情出乎勾魂的意料，自己到底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是做了一件坏事。
这次你们谁也别拦着我，猫妖跺跺脚消失了。看见蝶舞也跟着消失，小青和勾魂也紧跟其后，“你姐姐怎么知道小白死了？”小青有些不明白。
“动物死了也有魂魄，姐姐经常能听到那些惨死亡魂的诉说，所以才会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酷，以前她可爱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们已经来到了一间屋子里，一个老太太昏死在地上，床上一个很小很小的婴儿在大哭。
……
风铃一直在看自己的脸，天黑的时候她走出房门，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拿起电话：“喂，叶姐，现在怎么办，我被辞退了，以后可怎么有脸见人啊。”
“那就别要脸了，”只此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单位的领导说让自己暂时在家休息，哼，真好听，白痴也知道是要辞退自己。也罢，这破工作早就不想要了，整天和那些病鬼打交道，身上不是屎就是尿，烦都烦死了。还有那死老头，竟然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叶忠全是我爸爸。稀罕啊，这会倒是一副正义，送钱给他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不是我爸爸。叶开打心眼里鄙视自己的父亲，还有那些个指指点点在背后议论的人，自己根本不在乎，死个把猫狗怎么啦，又不是你亲儿子。
工作没了倒好，不如以后就专心意意的干这事，这年头钱才是大爷，以前太小打小闹了。想到这里她又拿起了电话。
“喂，老李，现在这事都传开了”
“我知道了，这是好事，免费帮我们宣传，现在有这种癖好的人还少啊。”
老李的话犹如一支强心针，“上次你不是说有人想看婴儿？……”
半个小时的通话，叶开仿佛已经看到了滚滚财源正朝自己铺天盖地而来。
风铃走进房间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叶开说得对，既然没脸见人了那就干脆不要脸好了。哭着睡着的孩子此时已经醒来，她却视而不见那双朝自己伸出的小手，对着镜子，风铃慢慢的将刀举起，笑了。
风铃走进房间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叶开说得对，既然没脸见人了那就干脆不要脸好了。哭着睡着的孩子此时已经醒来，她却视而不见那双朝自己伸出的小手，对着镜子，风铃慢慢的将刀举起，笑了。
神志不清的风铃对着镜子喃喃自语，不要脸了，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我了，又可以出去找工作见人了。身后的孩子坐在床上小手不停的拍打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偶尔裂开嘴笑一下又赶紧闭上。
一下、两下、三下……小刀划过的地方鲜血慢慢的渗出，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掉在梳妆台上。风铃左右端详一番，好像不行，还是自己。一下、两下、三下……身后的孩子哇的哭了起来，小手伸向风铃发出“么么，么么”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