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7-1618:11:00
(别找我逻辑错误,我脑子已经够浆糊了)
“还没睡呢?”我披着外套叩响迟爷的房门,门没锁,只一敲就开了。
“我们在研究地图,看来明天得带个向导进山了。”
一张细致的广西地图铺在圆木截开的桌子上,原先桌子上摆的蜡烛被放到了一边,此时一只矿灯立在桌角,是我们来时在镇上买的,如今灯罩已经开裂了。
“我看村子里的人都不怎么愿意接这个活。”我把衣袖在胸前打了个结,凑过去看被迟爷画的花花绿绿的地图。
“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派人出来。”顾二一遍遍比量着地图上的线条,在我们所处山村的位置涂了一大团深蓝色的油墨:“你最好没指错地方。”
我拉了张椅子靠近桌子坐下,此时离天亮已经不远,看他们两个都没有休息的意思,而我也睡不着。
我们一路驱车来到百色,距上次桂林的变故已有三日之久,而我们之所以风尘仆仆的赶到这里,是因为我的一句话。
自那日后,我们仔细梳理了手中掌握的线索,也隐隐确定我身体里多的一魄和那次进入戒指的幻境有关,他们猜测可能是我血缘与戒指的主人相近,才会给他机会附着在我体内。那么我这几次恍惚体验到的梦境,可能就是这多余的一魄带来的记忆。我决绝了他们替我清除这一魄的打算,在见证了何氏千年前创造的奇迹之后,我越发的想带着它亲自揭开这场奇异的迷局。
当我告诉迟爷在梦境中遇见那女人口述的十六字诀后,他很惊讶的告诉我这是说的是一个地点和一个时间。青龙夹毂,白虎扶横,荧惑前引,蔽除不详。因为是在这里发现的莲台和蠪侄,我们猜测当时人的心理,这个地点大概也应该选在东南一带。迟爷照着卫星地图看了一天,最终在滇桂黔的范围内确定了三个地方,而另外两处的形成年代比较晚,所以最可能的只有百色。既然地址这么明确,我们就决定过来看看。
百色和大多数革命老区一样,有着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部分地区甚至保持着革命前的生存状况,越往下边开村子越穷,恰巧我们来到的还是一处鞍形山势的村落,年年山洪泥石流,穷的要是穿裤子就穿不起衣服。全村靠着两座山过活,整个村子找不到一户环境稍微好一点的住处,我们只能将就着在村长家住下。
“要是我们自己去的话大概也能找到,但是时间比较紧,我怕误了日子。”迟爷把烟蒂按灭在木桌上,脸色很疲倦,实际上他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
“你去睡一会吧。”顾二卷起地图:“你这状态容易出差,从山里扛个人出来可不轻松,我顶多把你就地埋了。”
“睡不着。”迟爷把空烟盒攥成一团丢在地上:“何在,你真想好了要和我们一起去?”他把真字咬得很重,“这次我们未必有功夫照看你”。
“说好了你们不能把我开出队伍的,要不是来真的我干嘛跟你到这。”
“鬼怪之流我当然不担心,但是这次我们对付的很可能是人——你也知道那群人是什么档次,我身边还有一个丢不开的苗苗——”
“喂喂,我说你不带这么挤兑人的,这么说我比萨玛还累赘?”
“哪能啊,你是福将,就把你举头顶上,穿越敌军封锁线都能毫发无伤。”顾二把地图装进包里回头说倒:“看这体积和厚度。”
“那明天就让我打头阵,堵子丨弹丨的能耐我还是有的。”
“要不我再拿粉笔给你衣服前面画个靶子吧,打得准点。”迟爷也在一边笑言。
2011-7-1817:05:00
果如迟爷所言,第二天一早,就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精壮汉子找到了我们,按照事前说好的价格付了酬金,我们一行五人轻装简行进了山。
“你们来得真不是巧,前天山上下了大雨,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候,路又滑土又松,你们可得小心点。”带路的人叫陆喜,他自小长在这里,所以开始入山很顺畅。
开路的是陆喜,萨玛一进山就活蹦乱跳起来,和陆喜并排在最前,迟爷和顾二走在中间,我乐得省力跟在最后。
“这几天除了我们,还有没有人来过这?”迟爷一边折断两旁碍事的木枝一边抽空问道。
“村子里好一阵没有生人来了,今年你们是第一波。”陆喜忽然神秘的对我们讲:“你们是来偷猎的吧?”
“你哪里看出我们石偷猎的了?”萨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往年城里来的,都是冲着这山里的野味,那个蛇啊麂子啊,能带出来好多。”陆喜语气极夸张的告诉我们:“这位小姑娘,你手上的茧子可不是猎刀磨得?我这双眼睛可是看不错的。”
“叔叔你眼神是不错,可我们不是来打猎的。”萨玛看着他笑起来:“你这里的蛇啊鹿啊的,我还真看不上,要是有豹子我倒想抓一只。”
“这小姑娘……”陆喜咂咂嘴:“再往前一点就是你们要找的水源了,村子里的用水都是从上面流下来的,不过通往山顶的路给树妖当着,我送你们到那就得回去了。”
“那树妖长什么样?好看么?”我背着手跟在队伍后面,闲庭信步好不惬意。
“其实就是一棵大树,但那棵树大得离谱。以前村子里想修自来水,安管道的时候要把那棵树砍了,但那棵树实在大大了,砍了一天也没砍倒,施工队就想第二天再来,但是第二天来的时候,那树一点伤也没有。就这么连着七八天,头一天砍了,那树自己晚上就能长上,施工队的头头是个过来人,说树成精了,不能再砍了,于是自来水也没修成。”
“深山多精怪。”顾二一听陆喜的形容,就把事情猜了个十有八九:“它倒是没想害你们。”
“其实那事村里的老人都不让,据说还是日本鬼子过来的时候,曾在树妖根下发现了一个洞,全村子都藏在里面躲过了一劫。”陆喜还在念念往事的时候,顾二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看那河水。”
在我们旁边没踝深的山涧里,河水竟然呈现出一种墨绿的颜色来,越往上走河水越粘稠,空气中也有了一种新割过的草地的味道。我们加快了脚步往山上赶,再绕过最后一道弯路后,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陆喜呆呆的立在原地,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眼前,一棵巨大的榕树紧贴着山隘生长,把山隘堵得严严实实。从远处看它更像是一栋楼宇,交错的垂藤布满周围一切可以缠绕的东西,目之所及尽是褐色的树皮,想靠近树干就要穿过木齿一样鳞次栉比的根须。水流就是挤过巨榕身边,在它脚下汇聚成河,一直流到山下的。我知道榕树是一种很神奇的树种,榕树的垂须落到地上能长出单独的树干,新树干也能长出根须,由此向四周无限延伸,因此榕树有着独木成林的说法,一棵榕树占地一二十亩是很正常的,所以单独的巨大并不足以让我震撼,我们吃惊的是——它折了。
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折了,榕树生长在山隘间的主干自腰间断裂,向山隘里倒去,那些融会在河水里的墨绿色汁液就是从它断口处渗出来的,主干脚下的树脂已然凝结了半米多高。这棵树不可能是雷劈的,也不可能是虫蛀的,因为它麻花一样的的断口摆明了是扭断的!你可以拿根筷子试试,扭断一根木头要多大的力气,更别说这么变态的一棵树了。
“他们先到了。”
“见鬼了,它、它怎么倒了?”陆喜揉揉眼睛。
“你回去吧,谢谢了。”迟爷夺过陆喜手里的背包,跟我们说:“离正午还有三十分钟,抓紧时间!”
没有了巨树的阻挡,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为顺利,在差十分钟十二点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河流发源的湖泊。山顶火山口一样凹下去了一块,雨水聚拢在里面,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顶湖。湖岸有夯实过的痕迹,加上这里土质疏松,山势呈塔形,明显不具备天然湖泊的形成条件,所以这个湖很可能是人工的。
而后吸引我们注意的,是飘在湖泊中间那盏熟悉的莲台。渺渺香烟从莲台里升起,再被湖面上的微风吹散,四周空无一人。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阳光之下,莲台上的烟雾展现出新的形态,虚无缥缈的烟忽然有了质感,盘旋堆砌起一座若隐若现的九层楼阁,楼阁高高挂在半空,犹如海市蜃楼。莲台之下,一条黑影辗转腾挪,偶尔浮出水面的脊梁像一条蛇,我不禁想起那幅画卷上与蠪侄纠缠的第九条龙来。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摇摇头,迟爷不再多言。另一边顾二不知道刷了什么把戏,只见水中的黑影腾空而起,最终载着我们四人飞入烟雾缭绕的楼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