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7-1318:17:00
“别急着走啊,老爷子,来陪我下盘棋。”迟爷乐呵呵的抱着棋篓蹲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老头在黑雾里手忙脚乱起来。
黑雾中有一张张狰狞的面孔若隐若现,老头对此显示愕然,但片刻后即镇定下来,鼓足气朝黑雾最浓的方向一吹,竟给他吹散了一片。
“你先走!”老头指了指还在他头顶飘着的赵老太太,在他指间过处,伴随着一声撕裂般的声响,光彩烁然的天空竟然被他扯开一道几米宽的口子。老太太向上一跃不见了踪影,那道裂痕随即闭合。
“苗苗,拿我的罗盘出来。”迟爷朝身后的萨玛说了一句。
萨玛自归来后就和迟爷他们在一处,只萨玛这个名字叫起来不太方便,于是迟爷变给她改了名字,大名照规矩不能给人知道,于是在外面就叫幺姐起的这个小名。
萨玛应了一声,跑回二楼大厅去拿迟爷的罗盘。罗盘就搁在大厅的桌上,墙上还挂着顾二带来的长弓。此时萨玛拿着罗盘推开窗,喊了一声在这,便把罗盘扔给了迟爷。
菜板一样平淡无奇的这截木头一落到迟爷手里,顿时变得流光溢彩,好像一张千丝万缕的蜘蛛网浮动于其上,水波般微微徜徉。迟爷手指点在蛛网连接处,牵扯出一条纤细的光线来,落在另一个节点上。
他手指飞快的在罗盘上舞动,随着罗盘上花纹的变化,院子中的阵势又有了新的进展。老头在阵法边缘被弹了回来,再次困到了院子中央。
原本黏在墙上的符纸也被急速流转的气流刮的满院子都是,最终碎成纸屑散落在地。源源不断地黑雾依旧缕缕升起,老头能耐再大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被裹挟到其中分辨不出模样,并且吃痛的叫出声来。
迟爷如果改行刷盘子一定特别能干,那张蛛网在他指下变幻莫测,逐渐收拢到了一处。院子中的光芒随之聚合在一起,编织成一幅万难逃脱的大网。
就在这张网即将收口的时候,我们头顶忽然有一支利箭破空直下,箭尖所指正是全神贯注布阵的迟爷。倒是顾二对箭声异常敏感,直觉的扯了迟爷一把,堪堪闪开了这只要命的剑。
箭身入地三寸有余,深深把罗盘钉在地上,罗盘不堪重击碎成三瓣。那只箭翎上镶着一只银色的小环,正是顾二管用的那一种。
“钱钱?你疯了?”萨玛才从楼上跑下来就看见了这一幕,立时呆住。
“他才没疯呢。”顾二手臂垂下来,小指扣到袖子里,与此同时,钱钱也慢慢搭上了第二只箭:“你该庆幸我把手枪锁进了柜子里,要不现在哪有机会站在这问他话。”
钱钱第二只箭没能射出来,顾二扬手,一道银光飞上去正撞在弓弦上,只听见一声断弦声响。银光从钱钱身后绕回来,他搁手挡了一下,竟然擦出一道蓝色的电光。然后顾二收回月牙捏在指间。
“你藏了这么久,多累啊,那天在村子里伤了成南又和我打了一架的,是你吧?”
“二爷承让。”钱钱套好被月牙切破的手套,嬉笑着一如往常:“今天我不能让你杀他。”
“钱钱,那天你的伤——”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他不让我跟迟爷等人提他受伤的事,恐怕是担心验伤时被认出来吧?
“何在,我对你挺有好感的,这件事和你半点关系没有,你闪开。”
“那我呢?”萨玛一跺脚:“你想怎么样?”
“你喊什么嘛。”钱钱一听见萨玛的声音,语气稍稍缓和下来:“他们杀别人,便是合理;别人想打他们,便是不合理,这是哪门子道理?想着杀来杀去的,不过是各逐其利罢了,萨玛你还没拜师,算不得他们的人,不必掺进来。”
“我、我不想看见你!”萨玛攥紧拳头,脸色憋得通红。她普通话说急了就不流利了,现在更是连措辞都不知道怎么用了。萨玛本来就是个单纯的孩子,以为是朋友就该永远站在一边,怎么能接受得了背叛这种事情的存在?
钱钱不再回答她,直接从二楼撞进已然缩小到两米之内的光圈中。这阵法自内向外是牢不可破的,但从外面到还冲进去。迟爷想用它困住阵内的人,倒没防着己方忽然有人叛变。
“坏了!”阵中的老头朝钱钱抱怨了一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迟爷回过神来揉揉额头叹息着道:“我本来是想留个活口的,这下看谁救得了你”
罗盘一碎,院中的顿时乱了套,缩小到两米的光圈重新扩散到整个院子。棋子哔哔啵啵的从地底弹起,无数怨灵狰狞着扑向阵中仅有的两人。
“迟爷!”萨玛见状紧张起来,揪住迟爷的衣服。
“没办法,只能等天亮了。”
阵中的两个人对然厉害,然而面对无休无止的进攻也只能且战且退。
“钱钱!”萨玛焦急的在外围打转,但阵中回应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这处房子正对着象鼻山,煞气最冲,一会到了午夜镇里根本呆不了人,全看他们造化了。”
生死在他们眼里太过寻常,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们的冷漠,只好静静立在一边。
“还活着吗?”
头顶处,幺姐不知什么时候垂着腿坐在她房间的窗台上。晚饭过后她就回了房间休息,幺姐自痊愈后身子也不是很好,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休息,偶尔下楼也要迟爷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