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5-1917:03:00

（二十三）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你不能说点什么吗？”

李亚楠鼓足勇气走进404室，左眼散发着猩红的光。“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张美儿卧室的门猛地从里面关上了，其中传出一个楚楚的声音：“你看见我会害怕的。”

“哈哈……”李亚楠笑得差点呛着，眼泪莫名地流下来，“你真的是鬼？也好，等我死了咱们还可以做个伴儿。”李亚楠的胸口像压着一个沉重的石头，她的世界像现在的状态一般一片漆黑，毫无希望。

“你怎么了？”屋内的女鬼关切地问。

李亚楠懒得回答，回忆着曾经和张美儿在一起的美好，想象着张美儿和冷君度在一起的缠绵，心头被狠狠地撕裂一个大口子。她走到阳台，推开窗户，脸上未干的眼泪在风的吹拂下散发冰冷刺骨的温度。

一只冰凉而湿淋淋的手搭在李亚楠的肩膀上，“你好像很伤心。”

李亚楠不想承认的事实被一个女鬼识破了，她的眼泪再一次流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爱她，我对她那么好，她却不和我在一起，说离开就离开，那个男人就那么好吗？”李亚楠歇斯底里地发泄着，边哭边喊，可没一个人知道她倾诉的对象竟然是一个浑身伤痕的女鬼。

“爱情，不是等价交换，不是你对他好，他也就要对你好的简单问题。所以，重要的是相爱。”女鬼的嘴角闪过一丝快乐，转而又面容哀伤地转过身，苍白的脚尖点着地飘到客厅里。

“可我是真的爱她啊！”李亚楠不服气，在她的潜意识里，张美儿早就是她的爱人了，可冷君度的出现把一切都打乱了。

“我也爱他，可结局还是分开。”女鬼的语气越发阴郁。

“你也认识美儿？”李亚楠傻傻地以为第三人称都是指张美儿。

“美儿？就是那个住在我屋里的女孩儿？”女鬼被李亚楠的发问唤回现实生活，“她好像很漂亮，性格也很可爱、很开朗。”

“是，她很好。”李亚楠的眼前又蒙起了一层大雾。

“可是她好像胆子很小，有一次我说了句话，就把她吓坏了。”女鬼想起上回不小心吓到张美儿的情景还有些自责，“她好像几天没回来了，她去哪儿了？”

李亚楠的拳头攥紧，指节因过分用力发出响声，“她跟个男人跑了。”

“你爱的人是她？是个女人？”女鬼终于听出些端倪，一双黑洞上面的眉毛皱在一起。

“是！我是爱她！我就是爱她有什么错？谁说女人就得被男人爱？”李亚楠再一次激动起来。

女鬼干得裂口子的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这个为爱痴狂的女人。

佟钱疲惫地倒在床上，衣物上混杂着酒味和廉价的香水味道。

“老公，起来喝点粥吧？”陶花摸着佟钱微热的脸庞关切地说。

佟钱摆摆手，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陶花小心地俯下身子，闻着佟钱衣服上的香味。

“干什么呢？”钱翠香从门口冲进来压低声音用力把陶花拽出屋，接着钱翠香蹑手蹑脚地关好佟钱卧室的门，瞪着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陶花，“他都睡着了，你在那儿干什么呢？你是有孕在身的人，就那么忍不住？男人不动你，你就活不下去啊？怪不得我儿子想要娶你呢，你这样的小**哪个男人受到了你的勾引？”

钱翠香的话越说越难听，陶花委屈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哭，你有什么好哭的？该哭的是人我，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想着老了就享享清福，谁知道还得来这里伺候你这个少奶奶。今天我在市场，人家来买鸡的人都看不下去，问我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出来挣钱。我能说啥？我就是命苦！行，这些我都看在我大孙子的面儿上算了，你要是因为憋不住你的骚味，再给我孙子弄出个好歹来，你给我等着！”钱翠香的眼睛想要喷出火来，她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找了个机会小小地释放了一下。

陶花看着钱翠香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走回了卧室，她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手用力地掩着嘴，无声地哭泣。

喝酒，是一种麻丨醉丨自己的方式。

李亚楠喝了几听啤酒后，心情有些许好转。她打了个酒嗝，看着对面的女鬼笑笑，“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女鬼把黑洞洞的双眼转向远处，“我叫李珊珊，一年前死在这个屋里。”血腥的画面涌到李珊珊的脑海里，她惊恐地眉头拧在一起。

“怎么死的？”李亚楠像个好奇的孩子听故事，她边喝着啤酒边触碰着李珊珊生前最惨痛的回忆。

“那天，我被我男朋友的妈妈叫去，他妈让我离开他。”

“你答应了？”

“没有，然后她妈的助理就送我来这里。这屋里的住户曾经说会跟我买保险，我就去来这里谈保险。但是到这儿之后，我的身体变得很热，神智也渐渐开始不清楚。”李珊珊讲着讲着低下头，长长的头发沾着血垂下来遮住她的脸庞。“等我醒来以后，我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很疼，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哭着用被单裹住自己，我想跑，想去报警。那个男人猛地从后面抱住我，我大声地呼救，他就用力地掐着我的脖子，然后就……”

“那你的眼睛呢？”

“我被他掐昏了，但没有死。接着我被一阵很吵的摇滚音乐吵醒，我被他绑在床上，嘴部粘着胶带。他有点惊慌地求我不要报警，我太傻，傻得都不知道先骗骗他，我不停地摇头，嘴里支支吾吾地接着喊救命。他好像是被我刺激到了，他翻身坐在我身上，手用力地掩着我的口鼻，我的呼吸受到了抑制，我用尽全力想把他从我的身上掀下去，可是他太有力，无论我多用力扭动身体，都没有任何效果。那时，我只能用充满怨恨的眼睛看着他，他好像怕了，手一度不再用力，可只是一瞬，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着，他的食指用力地插进我的眼里，将我的两个眼睛都抠了出来。”李珊珊脸上的两个黑洞开始流出淡红色的液体。

李亚楠的脸部僵硬，拿着啤酒的手开始发抖，她的同情心被勾了出来，“然后，你就……”

“是的，我就被他捂死了。然后我从自己的身体里飘出来，那时我就知道世界上是有鬼的，鬼也会持续生前最后一幕的情境，于是我没了眼睛。再后来就是一阵刀砍斧剁的声音，我能未见很刺鼻的血味，他把我碎尸了。”

李亚楠实在控制不住了，冲进厕所吐的一塌糊涂。

李珊珊飘进厕所，轻轻地拍打李亚楠的后背，“对不起，吓到你了。”

“那个杀人犯最后怎么办了？”李亚楠吐完后问道。

“我死后的第二天，那个男人就被丨警丨察带走了。可惜我的魂魄被束缚在这里，没有其他媒介我就没办法离开。后来，我就只能守在这个房子里。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听上去岁数很大的男人来收拾东西，边哭边说话，从他嘴里得知他就是那个男人的爸爸，那个男人被枪毙了。”

“还好，还好。”李亚楠像是听到了一个大快人心的结局，“那你男朋友呢？没来这里看过你？”

李珊珊哀伤地叹了口气，黑洞中流出猩红的液体，“他没来找过我，但是前几天他来过，来过这里，我听得出那时他的声音，我感觉得到那是他的气息。”

“他来过？”李亚楠的眼睛睁得很大。

“是，我肯定那是他。”

“他叫什么名字？”

“冷君度。”

李亚楠想了想，嘴角向上扬起。

安静的房间，柔软宽大的床，张美儿听话地躺在左半边，脖子下枕着冷君度的胳膊。

“你不能说点什么吗？”张美儿受不了这份安静，下面还火辣辣地疼着，眼底的眼泪还在努力忍着。

“对不起。”冷君度从张美儿后面用力地抱抱她，“我爱你。”

张美儿委屈地嘟着嘴流下眼泪，她把人生中最重要的送给了身边的这个男人，心里却更加彷徨，怕付出的太早，怕给予的人是个错误。

2011-5-1917:04:00

安静的房间，柔软宽大的床，张美儿听话地躺在左半边，脖子下枕着冷君度的胳膊。

“你不能说点什么吗？”张美儿受不了这份安静，下面还火辣辣地疼着，眼底的眼泪还在努力忍着。

“对不起。”冷君度从张美儿后面用力地抱抱她，“我爱你。”

张美儿委屈地嘟着嘴流下眼泪，她把人生中最重要的送给了身边的这个男人，心里却更加彷徨，怕付出的太早，怕给予的人是个错误。

冷君度怀抱中的张美儿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心疼地拥着她，深深地吻着她的头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他会爱她，像爱护生命一般。

两个人相恋，初衷和憧憬总是美好的。可是，这份美好会因为各种外界因素而褪色，最终归于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