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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慢慢流逝,那只乌鸦仿佛已经在它肚子里睡着了,如同冬眠的哺乳动物一般,任凭他在内心深处百般呼喊它,它也没有回应。几天之后,这种内心深处的无声嘶吼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让他意识变得越来越迟钝和疲惫。在焦虑不安中,他开始在记忆深处去拼凑那只半透明蜘蛛的意象,可他想了很久,也没有在意识深处捕捉到它的原始形象。他隐隐记得自己曾对它有过完整的意识,并在这种意识中完全沉溺其中,以至于没有自觉到自己被人送进了阴暗的Ji院里—对他而言,那似乎已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现在回想起来,如梦如幻…由于无法在记忆深处搜索到那只半透明蜘蛛的准确意象,他又开始仔细感知他身体的每一部分,就仿佛那只半透明蜘蛛正悄悄游弋于其中,偶尔在他身体的某一个隐秘的部位激发出一阵莫名奇妙的痛痒感。

就在这当头,阴暗的牢门又被打开了。在黑暗中,几个穿制服的警卫推搡着,将一个外形庞大而光滑的男子塞了进来。借助窗口的月光,他才发现这个男子没有穿衣服。警卫们将他推进来之后,便准备离开了,但却被这裸男哭喊着叫住了:“你们别走,我怕黑!”说着,他呜呜地哭了起来。警卫打开牢门,准备冲进来揍他一顿,但里面实在太黑了,他们进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们刚刚扔进来的裸男,便又沮丧地退了出去。可就在他们刚刚锁住门,准备转身离去时,却发现那身形巨大的裸男正站在他们面前—他似乎是在他们进去找他时悄悄窜出来的。警卫见他,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又拳打脚踢地将他扔进了黑暗的牢房里,之后则赶紧锁上牢门离开了。

那胖子进了牢房之后,便蹲在了窗脚下,从窗户里透进来的那抹月光恰好倾泻在了他赤裸肥厚的身体上,显得油腻腻的。他不安地来回注视着深陷于黑暗牢房中的一切,仿佛害怕突然有个怪物会跳出来掐住他脖子一般。他想了好久,当他终于明白自己本就是一个怪物之后,他提高嗓子吼了两声,举起肥硕的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膛,瞬间感觉舒心多了。

第二天晚上,又来了三个警卫。他们一个拖着厚重粗大的铁链,另外两个扛着明晃晃的鬼头大刀。当他们走近牢门之后,其中一个用刀背拍了拍铁门吼道:“契约技术员!出来,你的时辰到了。”半天,牢房里也没人回应。末了,提着铁链的警卫建议道:“你两个进去看看,把他揪出来,今晚便宰了!”。两个警卫打开牢门,把头探了进去,左右望了一番,什么也没看见,又把头探了出来,对着提铁链的警卫说道:“警长!我觉得他已经跑了,我们不用进去了!里面什么也没有!”说完便准备锁上牢门离开。就在这当头,那提铁链的警长看不下去了,一耳光扇了过去,骂道:“赶紧进去看看!这人是重犯!今晚必须宰了!”

“张警长!我们看了,他真不在里面,肯定从那窗洞里钻出去了!”其中一个警卫委屈地说道。

“那窗洞连你脑袋都塞不进去,那胖子怎么可能钻出去呢?”说完,张警长便两脚将他俩踹了进去。他俩进去之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中,接着便没了任何动静,如同沉入湖底的石子一般。

“喂!你们揪住他了吗?”良久,在焦虑不安中,张警长在外面吼道。

但牢房里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动静。又约莫过了半刻钟,张警长觉得他们不可能将那胖子揪出来了,便锁上牢门,准备离开。可就在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一个巨大的阴影突然罩在了他面前。他定睛一看,这人正是前几日他们在倒影世界门店前抓住的裸男,也是今晚即将被处决的契约技术员。

“你…你…没在里面吗?”张警长尴尬地说道,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你们是在演戏吗?”赤裸的胖子望着警长手上沉重光亮的锁链,严肃地问道。

“演戏?什么演戏?”

“你们刚刚说你们今晚准备宰了我—这是在演戏吗?”胖子重新问道。

“这…这是上面的命令,不是在演戏!”张警长尴尬地答道。

“可我是在演戏啊—我一直假装自己是一个犯人。你们怎么可能不是在演戏呢?”胖子疑惑地说道。

“我…真没演戏…我昨天刚接到命令,说今晚要处决您!所以,我就来找您了。”警长再次强调道。

“怎么可能呢?之前抓捕我的警长以及审讯我的那些审讯员难道不是在演戏么?并且他们演得那么投入,仿佛真的在审讯我一般。”他摸了摸后脑勺,依稀感受到了一阵凉风。

“啊…”张警长愈发迷惑了。

“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是执政官三军长派来演戏的么?并且我的角色可以说是长老会通过长时间的讨论定制的。”胖子严肃地说道。

张警长迷惑地望着他,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怪异。

“我还是不太理解…”张警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太理解什么?”

“您说您在演戏,也认为我们也在演戏,可我们没有演戏啊,难道我有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是在演戏?如果我都不知道我在演戏,那它就不算演戏啊!”张警长质疑道。

“哈哈哈…别逗了…这还在跟我装,不用在我面前演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胖子用手指戳了戳警长胸膛,几乎将他弹到了墙角。

“我现在不是在演戏,我是真不明白!”警长从墙角爬了起来,无辜地说道。

“你是真不知道?”胖子心理一怔,隐隐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了。

“真不知道!”

“难道他们真的想杀了我?”他喃喃自语道,不安地来回踱步。

“你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或者阴谋?”警长愈发好奇了。

“我根本不是什么契约技术员,而是执政官三将军的亲信,并且我是一名地地道道的食人族。”

“然后呢?”警长追问道。

“有一天,三将军给长老会呈了一份密报,密报说石头城近十年来发展迅速,人口膨胀,可以进行收割了。作为食人族,你应该明白收割的意思。”

“我当然明白!”

“过了几天,长老会同意进行收割,但前提是要保证石头城既有的安宁和秩序。这意味着他们需要一个很好的借口。执政官原本希望通过制定一套更加严酷的法律,以增加死囚的数量,但法律出台太慢了,因此他便想到了‘契约技术员’这个古老的借口。”

“所以呢?”

“所以他们让我编造了一份契约技术员的名单,上面全是石头城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也就是说,他们都是被冤枉的,因为他们不过是石头城的普通居民?”警长补充道。

“是的,他们让我以裸男的装扮出现在倒影世界门店前,以便引起轰动,之后将我抓捕。经过一番审讯之后,我便招认我是一名契约技术员,并供出所有同伙,如此他们便有了抓捕那些年轻人的由头—所以,我其实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也就说,你其实是我们食人族一方的!”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当这个危险的演员呢?”

“我也是食人族,为了让大家能有肉吃,这种付出和牺牲对我而言是值得的,也是高尚的。”他昂首挺胸地说道,语气里透出一股大义凛然,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概。

“虽然你说了这么多,但我如何判断这不是一个死囚为了逃避惩罚而临时编造出来的借口呢?况且,我从来没听说过执政官身边有这么胖的一个亲信!”

“你眼光不要狭隘!要透过表象,看事物的本质!”胖子用大手掌拍了拍警长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由于用力过猛,警长猛地跪在了地上,狂吐鲜血。好久之后,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用嘶哑地声音对着胖子说道:“我可能快要死了,不过我觉得你说的一切有很大的可信度,我先向上面去核实一下,我相信你是无辜的,等我…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说完,他便丢了那笨重的铁链,便急匆匆地想离开这里。但即刻又被那胖子叫住了。

“那我现在还用回牢房里吗?”胖子朗声问道。

“您…您…请便!”

“好…不错…那我干脆出去转转吧!”胖子最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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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形世界——视角演绎录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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