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冷—这潜在的含义是,你需要一束红玫瑰!”他说到,还在前一天,他就已读懂了她内心深处的孤独和渴望。怀玉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站在那里,神情有些恍惚。他显然看懂了她的心思。他小心翼翼挤进门里,怀玉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直到一不小心坐在了后面的木床上。但他继续向她逼近,仿佛想要将她扑倒在床上—她咬着手指头,身体向后倾斜,警惕而又无助地望着他,脸蛋依旧红扑扑的。可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俯过她身体,将那一束红花插在了床头。刹那间,整个屋子显得明亮和温暖了很多。
“唔,这房间有点小!”这会儿,他站直了身子,笑着说道。当他站直身子之后,她身体也直立了起来,这时,她感受到了从他那坚实巨大的身体里散发出的热量,几乎将她的脸蛋和胸脯灼伤。与这热量混合在一起的是一股浓郁的腥味,仿佛来自荒野,让她有些眩晕。他把花插好之后,便准备从窗户里钻出去,但却被她叫住了。
“喂喂!你要去哪里?”她突然大叫道,吓得他差点从窗户上翻了下来。
他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望着她,在床头那束鲜红的玫瑰的衬托下,她的表情有些痴迷,有些傲娇,仿佛醉酒了一般。
“我冷,不要离开我!”她音量突然低了下来,咬着牙关说道。
蓦然间,他又读懂了她内心的想法。他兴匆匆地从窗户上翻下来,仔细打量着她,好久之后,他用手指戳了戳她胸部,而这一次她不再闪避,而是直接瘫倒在背后的床上。她微微喘息着,两眼朦胧,仍然咬着右手手指头。他望着她那被薄纱虚掩的微微泛着荧光的酮体,热血不断往脑门上涌,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衣服,又回到了那最初的裸露状态。他觉得这一刻,他已经等得太久了,当他作为一头裸体怪物第一次遇见她时,他就想贯穿她那软绵秒的身体,从那之后,他一直在这混乱而又血腥的石头城里捕捉她,直到此刻,她竟然主动扑向他的网中。他已不再多想,扑了上去,就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终于得到了朝思暮想的大姐姐。那天晚上,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片光的海洋中,许多细小的光斑在他身体周围跳跃着,越来越密集,渐渐让他感到窒息,到后来,他觉得自己消失在了那光的中心处,眼前一片空虚和黑暗,仿佛即将死亡一般…。
第二天,当女鬼醒来时,发现木床已经坍塌了,整个木屋向西边倾斜了很多,原本插在床头的玫瑰花洒了满地。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声音有些嘶哑,头也晕晕的,而这会儿,龙德彪还卷缩在墙角呼呼大睡,嘴角流了一滩口水,时不时传出一阵莫名其妙的刺耳笑声。当这一头巨汉卷缩在木屋里时,女鬼恍然觉得这个房间太小了,仿佛他一挥手就会撑破屋顶一般。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感到有些压抑和郁闷,因此想出去走走,但却被龙德彪拉住了,但他并没有醒过来。她使劲挣扎了一下,便挣脱了,飘出了窗户。此刻,外面阳光很好,屋檐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了,水珠滴溜溜地落到青石板上。她沿着屋角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巷子尽头滑去—忙忙碌碌的行人和车辆从那里一闪而逝,在巷子深处留下悠远而细碎的声响。她还没来得及走出巷子,龙德彪就已经醒了。他醒来之后,感到有些迷糊,便把头探出窗外,恰好看见了怀玉的背影。他对着她吹了一声口哨,示意她回过头来,仿佛有什么秘密要告诉她。她回过头来白了他一眼,抱怨道:“木床都被你压塌了,你好重呀!”
他没有回答,倔强地从窗户里钻了出来,而这会儿,整个木屋都坍塌了。他站在阳光下,赤身裸体的,呆呆地望着她,近乎凝固的表情似笑非笑。这一刻,她觉得他就像个智障。
“喂,你又不穿衣服啦?”她问道。
他没有回答她,缓缓走向她,微微眯着眼睛,满脸沉醉,仿佛梦游一般。当他靠近她时,他一声不吭地扑了上去,她心里一惊,身子一歪便闪开了,他直接将她后面那根柱子撞断了。他揉了揉额头,又转过身来,再次扑向她。她身子一飘,隐没在了房梁上。她不安而又恐惧地盯着他,怀疑他昨晚或许受到了重大刺激,智商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她从房梁上飘下来,倾斜着划过窗户,直接落到了屋子里。她警惕地注视着外面,发现龙德彪已不见了踪影。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可就在这一刻,她隐隐觉得周围暗了很多,她心里一惊,猛然转过身去,发现龙德彪正带着满脸迷醉的表情站在她背后,巨大的身影罩住了她的全身。她惊叫一声,向侧面的窗户飘去,而窗户外面就是喧嚣的主街了。她飘出窗户之后,右手一不小心伸出了阴影之外,被正午的阳光灼痛了。她回过头去,向阴暗的屋子里望去,发现龙德彪又消失了。
不知为何,她现在有些害怕他了,至少他那难以预测的怪异行为让她感到有些恐惧。她不安地跳进了一个行人的影子里,随着他一同漫游到主街上,如同搭上了一辆不断变形的列车。即便她藏在了行人的影子中,但偶尔泛进来的光的碎片还是会刺痛她的身体。那个行人逆光而行,影子在地上不断向前收缩和拉扯。好久之后,她猛然抬起头,又看见了龙德彪那满脸沉醉的笑容。她在惊慌中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龙德彪的影子里。她想尖叫出来,又怕被来来往往的行人听见,便只好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在龙德彪与行人交错的那一刹那,她猛地一跃,跳进了另外一个行人的影子里。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向后望了望龙德彪,发现他已消失在人群中,可当她转过头来时,他又看见了龙德彪那张带着甜蜜笑容的脸庞,原来自己还在他的影子里。她尝试了很多次,不断在行人的影子里跳来跳去,可只要当她抬起头时,她总会发现自己就在龙德彪的影子里。到后来,当她精疲力竭时,他便把她从自己的影子里捞出来,塞进风衣里,然后在街上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将迎面而来的行人和车辆都撞倒,仰头而去,发出一长串怪笑声。有时候,他甚至会在从一个巷子里直接蹦到另外一个巷子里,然后又跳回来…
“你这个智障!放我出来!”她被晃得有些眩晕和呕吐。她现在回想起来,当他穿上衣服之后,他仅仅绅士了几天,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你是我的了,别想离开我了!”他笑着说道,将头埋进宽大的黑色衣领里,望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