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他要么死了,要么傻了!”二将军突然笑了起来,笑了之后却又感到无比的空虚,最后竟然笑得流出了眼泪。“上去检查一下,他到底是死是活!”东方法师喝道。他刚说完,他的门徒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去,三拳两脚将那裸体少年打倒在雪地里,接着,他在地上捡起了黑丝大环刀,并用刀尖戳了戳龙德彪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头死猪一样。
“他死了,肯定死了,是死人的感觉!”门徒总结道。
听他这样说,东方法师有些激动地跳下马来,冲上去,将龙德彪扶起来,使劲摇着他的身体,仿佛想要让他活过来。“你不能死—你死了,谁去给你一直苦苦等待的女鬼送行呢?”他激动地说道,感到无比空虚和落寞。他本想当着龙德彪的面,用残酷地手法对那位女鬼行刑,让他因此痛苦不堪,直至精神崩溃,而现在他竟然变成了一尊顽石,毫无生气,让他觉得功亏一篑、心灰意冷。蓦然间,他心里一震,恍然感受到了他的眼神。他在惊慌中后退了两步,依稀看见对方正瞪着眼睛,死死地望着他,不像死人的摸样。
“他没死!”他说道,其他围上来的人又退了回去。
“但他没了生气,就像一尊活着的雕塑!”他又说道。
“可他为什么会这样呢?”二将军不解地问道。
“谁知道呢,他仿佛沉溺在某种意识中,几乎忘记了这个外部世界!”东方法师望着龙德彪的眼神说道。
“把他唤醒!”二将军突然吩咐道。他无法忍受在他积聚所有力量,准备放手一搏时,却因无法得到对方的回应而冷淡收场,就像绵长而没有高丨潮丨的**一般。东方法师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对行刑过程一向都很严谨和执著,因此,他一定要让龙德彪看见那个女鬼在他跟前被折磨至死。
他掏出小刀,在龙德彪背上割了一刀,但对方依然没有反应,一如之前那样安静地端坐在雪地里。那裸体少年见状,哭着痛骂道:“你们这群畜生,不要伤害我大哥,有本事冲我来!”还没等他说完,东方法师的门徒狠狠地给了他两耳刮子,他便晕了过去。
“来,你们来折磨他,无所不用其极,直到把他唤醒!”他对其他人吩咐道,然后自己又退回到了那匹白马上。他刚说完,一群士兵围了过去,对着龙德彪一阵拳打脚踢,几乎冒出了火花,溅起了星星。好久之后,那些士兵精疲力竭了,便退了下来,留下满身淤青和伤痕的龙德彪倒在雪地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此刻,龙德彪的大部分意识还被那只半透明的蜘蛛紧紧粘连着,让他难以将注意力集中到外部世界中。他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剧烈的摇晃,就像坐在一辆正翻滚下山崖的马车中一样,当然在他意识里,他甚至连这种摇晃的感觉都不能很好地捕捉到。
“有人在揍你呢,你得赶紧醒来!”蓦然间,他依稀听见了一个声音,仿佛是从他肚皮里传来的。但由于没有多余的意念来对这句提醒做出回应,他只是隐隐感受到了焦虑和狂躁,而他这几乎连对这种焦虑和狂躁的自我体验的意念都无法形成—总之,他只能一直想着那只半透明的乌鸦,几乎连一丝儿多余的意念都没有,就像一块海绵吸干了瓶子里的所有水滴一般。
经过无数轮的拳打脚踢之后,龙德彪依然没有醒来。二将军有些着急了,问道:“谁能把他唤醒?只有当死囚是清醒时,对他的行刑才有意义,没有人会对惩罚一具无动于衷的尸体感兴趣!”东方法师非常赞同他的看法。他沉思了良久,捋了捋胡须,对着二将军拱手道:“将军,我有一法子或许能够唤醒他!”
“法师有何妙招?”
法师皱了皱眉头,又捋了捋胡须,舌头发出吱的一声,摆了摆头说道:“哎呀,这就比较简单啦!来人,把那女鬼拉出来!”他命令道。
于是,抬黑箱子的那两位杀手将黑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将里面那具绿眼僵尸抬了出来。此刻,在风雪之中,那绿眼僵尸穿着白色衣服,已没了头发,微微直立着脖子,水绿色的眼睛呆呆地望向远处的山峦—在路灯下,他的目光似乎越来越黯淡了。两位杀手在后面紧紧扶住他,以使他保持站立的姿势。
“食肉草开始在体内生根发芽了,他此刻应该很痛苦,即便他的眼神看上去是那样淡漠和平静。”东方法师说。
二将军打量着那具毫无生气的苍白僵尸,笑了笑问道:“法师,你能让她说句话吗?否则,他跟躺在雪地里的龙德彪有什么区别呢?”
“他昨天还跟我们说话了,而现在,他为了逃避食人草带给他的痛苦,让自己沉入到了某种幻境中,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终会在痛苦中烟消云散、纤尘不留,遁入真正的死亡。”东方法师说。
“可他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女鬼,倒像一个早夭的少年!”这会儿,二将军注意到了他额头上那朵鲜艳的梅花。
“不!他就是龙德彪一直苦苦等待的女鬼,我用接触巫术验证过!”
“你是怎么验证的?”一边的巫师狼王突然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久闻巫师狼王是模拟巫术的行家,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东方法师客气道。
“法师客气了!我并不精通接触巫术,还请法师不吝赐教!”
“我在女鬼的遗物上用接触巫术刻了一朵梅花,而这朵梅花映射到了它的本体上,也就是显现在了这位男子的额头上,所以我们认为这位男子一定与那位女鬼基于某种方式关联了起来,或者说,这位男子就是那女鬼本身。”法师说。
“这听上去不像接触巫术,倒像模拟巫术!”巫师狼王冷笑一下说道。
“有机会好好向狼王请教!”法师一拱手,客气道。
“法师,这位女鬼还能活多久?”影子剑客突然问道。
“快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被锁鬼链实体化了,这意味着他拥有了一具正常人的身体。在这种肉身化的状态下,他体内的食肉草正在茁壮成长—它那密集而细微的牙齿正在啃噬他的内脏,到后来,食人草会从他身体里长出来,将他反包在中心,慢慢消化掉他。”
“可你这种方式跟正常人折磨鬼魂并没有什么区别,那些养鬼的达官贵人也是通过锁鬼链将鬼魂实体化,然后用各种极端的方式摧毁实体化的肉身,并在这个过程中将肉身的痛苦传递到被肉身所充实的鬼魂中,让它们能够体验到正常人所具有的痛苦。可问题在于,这种通过肉身化的方式对鬼魂的折磨并不能杀死鬼魂,正是在这个前提下,对鬼魂重复虐杀才有可能进行,并因此替代性地满足了食人族对普通人的虐杀欲望。”影子剑客说道。
“哈哈哈,这您就有所不知了,食人草的牙齿里会释放出银色的光汁,能够彻底杀死鬼魂!”法师的门徒骄傲地说道。
“听说这位女鬼生前是一位**?”影子剑客又问道。
“当然,石头城里的居民都知道那位裸男苦苦等待的人是一名**!”法师说。
“你现在是想通过折磨这位**来刺激龙德彪的意识,以使他从一尊石像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是的,差不多!”
“让我来帮你吧!”影子剑客说。
“你怎么帮我?”
“我只是想刺那位**几剑而已!”
“你仇恨**?”
“是的,我被**骗过!”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漠了。
“如何骗的?”他似乎想揭开他的伤疤。
“我原本暗恋过一个女孩儿,但后来我才发现她是一名**,你说她是否欺骗了我?”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最后,我杀了她—当然,在我杀她的时候,她满脸诧异,并不认得我!”
“从这点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很果断的人。”
“我杀了她之后,又杀掉了所有嫖过她的人!”
“你还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法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所以让我刺她几剑吧!”剑客请求道。
“您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