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7-2022:22:00
他没有跪,只是站立在龙叔身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看。
求救声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大起来,声音里传导出人类脆弱的情感,这是一种无望时才会发出的求救信号,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会揪心的难受。
方临风自问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他也知道这时是不可能平常的善良举动,因为他都很清楚下面不可能会有弱者求救。
但他们谁也没想到的是,一直被他们遗忘的权叔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站起来,向洞口跑去。他边跑边一脸惊慌的样子,还从腰间抽出皮带。
方临风一看不好,赶忙上前想去阻止,但是权叔此刻的力气很大,也很蛮横。看到有人过来阻止他,反而直接用肩膀顶向方临风的胸膛。方临风完全没有预防,被权叔顶个正着,一侧身两脚有些趔趄的退后好几步。
其实左月不是比方临风反应慢,而是她还在与本性善良抗争着,所以没有看到权叔冲上来。等她想到要帮方临风时,权叔已经冲过方临风的阻拦,趴在洞口边沿。
“满仔,别怕,老爹来了啊!”权叔颤抖着声音,将皮带尽力往下伸着。
龙叔还有左月以及方临风生怕权叔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赶紧上前拉的拉腿,抓的抓衣服。只是权叔是用苗语喊的,左月他们是听不懂的,左月只得问龙叔。
龙叔本不想说,这个时节太不适合说这些私事,可他稍一想还是决定说。
“权公以前有个小儿子,有一次权叔在做事,他儿子不小心掉到井里淹死了,为这事权公伤心了很久,一直很自责。刚刚他就是在叫他儿子的小名,他一定是想起以前的事。”
左月虽有时表现得很强势,但女性特有的柔情,尤其是母性的情怀还是充斥着她的内心。当龙叔简单的述说,却让她伤感的再也无法用理智去战胜情感。她只是默默的解下腰间的皮带,与权叔的皮带连在一起,然后用手里的手电为权叔照明。
方临风拉着权叔的双脚,一个人承受着权叔拼了命的下坠之力。也许在权叔的生命里,这才是他最大的包袱,方临风心想,不管最终会拉上来一个什么东西,但我今天一定要努力帮他。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情感,完全是泛滥的,没有理性的执着。
龙叔自己是怎么想其实在他转述时,添加的解说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他太了解这个老伙计的心情,不管他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那个淹死在井里的小儿永远是他抹不去的伤口。
两根皮带连起来也就一米多长,再加上权叔垂下的上半身,还不到两米。左月用一支脚蹬在洞口另一边支持着身子,这才用手电向下察看,就在洞口的正下方,有一个白白的身影。这是一个全身赤裸的人,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庞,左月不敢用刺眼的手电去照这个身影的面部。但折光还是能大致看清,这是个很瘦小的人,皮肤是异样的苍白。他身高不会很高,正蹲着身子,也许是因为害怕,还能看到他在微微抖动着。
不是妖怪,不是巨兽,也不是他们相像中的魔王,更不是某种可能下的高人。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从高处看,感觉这还是个孩子,一个深陷险境的无助少年。任谁也不会想到,如此阵势的巫法,最后尽会是出现一个这样的少年。
皮带离他还有近一米的距离,左月强行将皮带收上来,又接上龙叔和方临风的皮带,再一次扔下去。这一次皮带正好打在下面少年的头上,少年愣了愣,终于抬起头来,左月借着折光,打量他的面容。可能是手电的光太刺眼,少年很快用手挡在眼前。
左月也只是匆匆间看到一瞬,但少年英俊的脸还是让她很震惊。如果不是他头上胡乱披散的头发,他应该是个有着偶像潜质的少年吧!左月暗暗想着,一时反而不知要说什么。
少年似乎明白上方这些人是来救他的,他迟疑的伸手抓住垂下来的皮带,用力拉了拉。感觉能受力,他这才缓缓站起来。
左月看到他的四肢很长,有些超出常人的比例。但整体来说他还是和普通人差不多,这让左月拉皮带的手没有松劲。
站好以后,少年又抬起头来,看了上方一眼。在明确了没有危险之后,他开始攀上皮带。让左月很吃惊的是,少年的身子比她想象的要轻很多,三十还是四十公斤?左月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怎么可能!
少年爬得很快,他一下子就抓到权叔的手,权叔开心的一笑,然后开始向后缩着身子。四个人合力,很快就将少年完全拉上来。
直到这时,左月才发现尴尬的事实,这个虽然年龄不大,但全身赤裸的少年有很明显的男性标志。她不得矜持的走开,背对着众人。
方临风一手提着裤子,将上身唯一的一件T恤脱给少年。
这个瘦弱的少年全身还在抖动着,也不知是消耗了太多体力,还是在害怕,他上来之后就双手抱在怀里惊恐的看着他们。
权叔将少年拉上来后,一直在笑,但是他没有看少年,而是又坐回火堆旁,看着火堆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