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并不好走,景秧靠着墙壁,慢慢向前挪动着脚步。黑泥里留下的脚印很乱,但让他不安的是泥地里的脚印显示有两人向洞内走去。景秧知道有一排脚印是方临风的,那种没有底纹的自然是他用布包脚留下的。还有两行清晰的脚印,而且显然是跟在方临风身后走的,很多压在方临风的脚印上。这会是谁?难道是凶手!会不会是凶手回来藏尸?景秧分析着,向前挪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伤口处已经麻木,他知道这样走下去对他而言会更加危险,但让他不管方临风的死活,他做不到。
景秧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当他看到四只火把时,心中一热。等他走近了一看,却没有看到方临风的身影。这是怎么回事,景秧看着五个洞口,没想明白。难道说他进了其中一个,特意留下记号。景秧走到没有插火把的洞前,将手电往里照了照。这个洞比他想象的要窄很多,但是在手电的光影外有个人影站在里面。
景秧不敢肯定这是方临风,想着还有一个人跟在他身后,自然提高了警惕。他靠在洞口缓了口气,将手枪拿在手上,慢慢向里面走。现在他只能用一条腿使劲,肩膀在石壁上一路磨过去。
人影在光照下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景秧越看越觉得奇怪,心里的防备也加重了,他暗暗将手枪的保险打开,慢慢接近。走到离人影三米开外时,景秧停住了,他不用再走近也知道这是谁。他的手电光甚至穿透了他的身体,还有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唯一让他心惊的是,麻丘成背后贴着的黄纸。在麻则志的小屋里,他就见过类似的,听龙叔说是用来赶尸的符。
现在这种符出现在麻丘成的背上,是不是说明有人在洞里赶尸?景秧想起港产片里的僵尸,一时也不敢乱动。只是将枪口对着麻丘成,以防他有可能的举动。他没看到方临风,而麻丘成正好堵在通道上,如果不是他正好看到地上留下的布条,也许他会选择转身退回去。但是他的手电光正好照到地上留下的一截布条,景秧只瞟到了一眼,就认出这是方临风用来绑脚的。
至少这说明,方临风曾来过这山洞。可是现在这具尸体站在这里,景秧除非将他搬开,要不将他放倒,不然就没法过去。景秧思前想后,一咬牙决定将他放倒在地上,不管他是僵尸是妖怪,常言道邪不胜正,就拼了这回。
景秧对于这类事物就是一个半信半疑,尤其是他经历过小楼之后,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不可能被科学解释清楚的事物。
麻丘成个子不高,站在洞里刚好站直。可景秧有近一米八,本来走在洞里就得低着头,这下还要去搬动一个人,对他这个伤兵而言实在有点难度。再加上还得防着这具尸体出问题,景秧挪到他身后一米处,就觉得很头大了。
在手电光里,麻丘成背上的黄符轻轻飘动着。景秧这时也有点迟疑,其实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做,但却让他觉得下不了手。毕竟死者为先的思想在考量他的神经,如果有得选,他真想掉头就走。可惜他没得选。
景秧走上前,一用力推出一掌,打在黄符上。他这下是有讲究的,至少有一点他知道符是不能掉的。
嘭的一下,景秧仿佛打在沙包上,而且感觉沉甸甸的,麻丘成动都没动。照说景秧这一下虽说没用本上十足的力,可也不轻,一般人在没防备下少说也能被拍得走几步。可这麻丘成却像是钉在地上,真的个纹丝不动。
这下景秧觉得有点头皮发麻了,看来他还是经验太少,他暗暗骂自己又冲动了。他听一个前辈说过,如果对死人不敬,是会吃苦头的。一想到这,他对着麻丘成的背影鞠了三躬,口中念道:“兄弟,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想帮你的,你这样堵着我怎么去抓害你的凶手。你看这样行不行,让条路让我过,我一定把凶手抓起来绳之以法,帮你报仇。”
这世上的事有的真的很奇怪,景秧把话反复说了三遍后,麻丘成居然向前一倒,啪的一下倒的地上,而且还倒得很怪,他竟然是倒在一边。
只是他这一倒,反而还将景秧吓到,赶紧又对着鞠三躬,又说出去后一定给他烧纸。
其实内地的丨警丨察大多还是信一点,有时也会给很凶的凶案现场做些简单的处理,只是很少有人看到,就以为他们不信这一套。
景秧这时才想起和他说起这些事的人就是李建,只是他已经消失在小楼里,他们曾找过无数次还是没有找到。
麻丘成既然让出了通道,景秧也不敢多耽搁,赶紧挪动着走过尸体旁。他再没多看一眼,实在是这山洞里有太多的诡异,他不想去想这些事。
景秧也不知挪了多久,一路上看到几处方临风留下的布条,方向是对的,景秧也忘了自己的伤病,越走越有精神。
(七十七)绝境
景秧现在完全是种精神力在支配,如果他看到自己沿路滴落的血迹,也许会难以支撑,但是黑暗很好的掩饰了。他现在只有一个信念,找到方临风。
前面的路越走越宽,如果不是方临风沿路掉落的布条,景秧真的没信心找下去。
当他来到空旷地时,也和方临风一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这里完全是个独立的地下王国,隐藏在地底深处。他什么也不想,直接朝着中央位置的建筑群走去,他也同样经历了充满期望,到失望的过程。这样的地下奇迹,已经完全摧毁在时光长河里。
他不知道当年的先民们是怎样在黑暗中生存,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在地底建立起家园。可能他这个现代人真的无法理解,景秧很快就对历史的联想停止,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将手电光划过整个建筑群,最后停在小楼上,这栋小楼有种奇特吸引力,不管站在建筑群的任何位置,你都会被它神秘的气质所吸引。
景秧停了会儿后,脚上的痛感加重了,刚刚走起来反而不觉得。他咬咬牙,坚持着向小楼走去。小楼不大,占地最多一百平米的样子,也许更小。只是景秧觉得奇怪,这栋小楼的出口为何建在楼上,而且这个石阶比起小楼来,粗糙太多。
景秧慢慢走上石阶,小楼里比起外面来更多了一层黑暗,这是景秧有感觉,这种感觉是很难说明白。如果说外面手电光能照一十米,在小楼里最多只能照一米。但并不是说小楼里有雾之类的东西,纯粹的只是黑暗。
景秧对这类的黑暗有特别警觉,他不时将手电光扫过四周。在向里面走了几米后,他看到前面有一排黑影,但是手电光在这里显得很弱,景秧检查过,不是没电了,而是确实会被弱化光源。他小心翼翼往黑影方向走去,一丝直觉让他感到前面有危险,这是多年来养成的能力。他每走一步,都会小心将前后左右看一遍。终于他看清黑影是什么,这是一排靠墙站着的姿态各异的干尸,只是这些干尸全身赤裸,黑不溜秋的。最让人奇怪的是这些面貌狰狞的干尸都有奇长的獠牙,这是古代先民的风俗?景秧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些干尸为何要特意摆在这。这栋小楼应该在当时是有特殊意义的,那这些摆放在这里的干尸难不成是他们的先祖!
景秧对历史的兴趣不大,所知的也只是元、明、清。对苗家的历史更少接触,要不是这次来恶补了点知识,可能连‘落洞’都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