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站在最外面的方临风反而是第一个被挤出来的,他还没明白过来,人就已经被挤到寨子前坪。
所幸的是,很快地的震动就消失了,一切又归于平静。堂屋只是将房梁上终年积蓄的灰尘抖落下来,并没有垮塌。
最惨的是个原本站在门旁的大婶,她在爆炸声传来时,人就吓得不能动,再被人一挤,直接倒在地上,冲出门的众人里,有好几人是踩在她身上出来的。
现在她已经昏迷过去,就在她脸上还能清晰的看到一个鞋印。
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说这是我踩的,冲出堂屋的人都低着,默不做声。也许还有下一次,他们还是会一样。
景秧和左月还有几个警员,都在堂屋最里面,景秧的第一反应是把将阿婆和左月护在身下,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几个警员毕竟受过专业培训,有一个也就近将麻族长护在身下,其他的都只能在本能驱使下趴在地上。
这时才站起来,一看到满屋的惨状,他们也说不出的苦楚。阿婆脸色苍白,反应过来后,她就一直望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快,快去把龙叔叫来,出大事了,快呀!”阿婆大声喊着,手也在空中乱挥舞,一时人们不知如何处理。
“阿婆,阿婆你冷静点,出什么事了!龙叔在那里,我去喊他。”景秧极力想让阿婆平静下来,他想起龙叔从来到寨子,就好象消失了一样,这时他才想起似乎不对劲。
一个站在外面的村民,听到阿婆的喊声,转过头跑了,他跑的方向是族长的小屋。
“那里,那里是唯一的陆路!”说完,阿婆两眼一翻,昏在景秧怀里。一连几天的操劳,本就让阿婆心力憔悴,此时她突然想到的可能,让她紧崩的神经断裂了。
景秧刚一听到,还没反应过来,再一想。也望着爆炸声的方向,双手一哆嗦,差点将阿婆摔在地上。是的,他们来时就是从那边经过,他还记得那条山路有多难走,有一截还要经过一段很险峻的山缝。难道就是那里发生了爆炸?
他不敢想象,如果真是那条山路被炸断了,他们要如何出去。
这一定是人为的,刚刚的爆炸声,以专业的眼光看,就知道是丨炸丨药产生的威力。他再联想到高速公路工程队遗失的爆破品,还有失踪的队员,一时间他如坠深渊。
现场的还没几个反应过来,他们还都被刚刚的爆炸声吓懞了,有的人依旧全身颤抖着,站也站不稳。
被踩昏的大婶已经救醒,她一醒来就在大喊大叫,手舞足蹈的发着疯。明显的被踩出内伤,不时有血迹从她嘴角流出,吓得几个村民不知该如何救治。
左月走上前,狠狠的在她脖子上掐了一下,让她安静下来,只是她的内伤让人很担心。在大婶的胸口还留下了个大的脚印,一看就知道是游客中最高个男子留下的,这个脚印可能踩断了大婶肋骨,左月小心的把手伸到衣服里面,轻轻的触摸着,终于她脸色凝重的低下头,大婶心口位置,有一处塌陷。现在只能求老天保佑,断骨没有刺到内脏。
左月没有责怪谁,只是让人找来门板,小心的将大婶抬进屋里。
方临风也在一旁帮忙,他所知的急救知识有限,最多能做的就是出出力。刚刚的恐慌让所有人都失了主意,他也从失落中醒过来。要想不被人轻视,唯有溶入到人群中去,有时他可能忘了还有别人所在,自然也不可能去要求别人也将自己放在心上。
龙叔来了,第一个跑去找他的人,在麻族长家找到他,他也吓得不轻。如果不是报信的村民一路扶着,他也可能撑不到这边。
(二十八)突变
情况在不断恶化,景秧处于抓狂阶段,他不知事情还要严重到什么程度。现场处于一片混乱中,他抱着阿婆,不知要怎样处理。龙叔也是吓得嘴唇直哆嗦,老胳膊老腿一个劲的颤动。
“景景队,出了什么啊……”
“爆炸了,那个方向,得找人去,你现安排人把阿婆安顿好,我带几个去看。”景秧急红了眼,但此时他才是这里的主心骨,不能也乱了。
“好,我安排人。”龙叔看着他镇定的样子,心的慌乱,终于好点。
景秧带着三个村民,匆匆向爆炸发生的地点跑去,他把枪也拔出来,这时不得不谨慎行事。爆炸的威力很大,绝不可能只是一点点丨炸丨药能产生的,一定是有人想将他们留在这里。这是他初步的判断,现需要去现场侦测后才能确认。但他没带警员去,一来寨子里还要人手维持稳定,二来警员对山路没村民熟悉,此时去容易出事。
爆炸点寨子有一公里左右,中间隔着一个小山丘,翻过去就能看到,前面一处山体上有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岩石面,裸露出新鲜的岩层来,看来爆炸点就是在此。在爆炸点下方,堆积着山丘一般的碎石,中间还落下一块巨大的岩石。
“通道被堵住了,怎么办。”一个村民看到,大叫着,指给景秧。
其实景秧早就想到这种可能,只是不亲眼见到,还是不死心。
“走,我们去看看,小心还有落有石。”但他自己并没有看上面,只是在观察周围的动静,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寨子往外界的陆路被完全封死,爆破点选在山体五十米的高处,人从下方能攀上去的位置也正好只能到五十米,听村民说被爆掉的是一处凸出的页形板岩,因为极似一叠摆放整齐的书本,当地曾想开发成景点,谁知竟被利用来封堵通道。
湘西这边多是砂页岩区,这次的爆破,引起周边的山体发生大规模滑坡,景秧他们只能站在离爆破点三百米的位置,远远观察。
看不到有人活动的迹象,景秧四处张望,紧绷的神经却一刻也没有放松。这处位置就算没有完全封堵,一两天内也不可能从这边通过,太危险了。看着不时滑下来的山石,他知道想从这里强行通过也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外界的联系和援助将会在未来几天里完全中断。
景秧觉得心都在颤抖,此时他望着眼前的一切,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一种巨大的恐怖在他心里蔓延。
“走吧,先回去。”景秧无力转回身,带着村民往寨子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回头时,他看到两个身影正快速的朝寨子方向跑去,隔着有一百多米远,只能看到模糊的形象,很快就消失在树丛间。
“快,快追!”景秧大叫一声,也不管村民是否明白,自己已经飞奔出去。
‘这两个是谁,刚刚的爆炸是不是他们弄出来的?’景秧一边跑,一边在想着,眼睛始终盯着前方,尽管失去对方的踪迹,但方向不变,而且只有一条路可走,他相信一定能追求上。
很快,他就跑到寨子不远处,只见寨子里不时有人在走动,他们在跑来跑去的,不知忙什么,景秧也不可能细想,快速的冲向寨子。他相信对方一定是进寨子了,因为一路上没有岔路口,而且两旁要不是梯田,要不就是树丛,也不可能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