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灭好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满意的点点头,放开了我父母魂魄上的束缚。
我掏出阎君的令牌,放到身前的土地上,带着我父母的魂魄,在鬼军们愤怒和不解的目光中离开了地府……
2011-8-1819:53:00
我站在枉死城的墙头往下眺望,忘川河畔的数十万的恶鬼与我们近在咫尺,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边际,凄厉的鬼哭狼嚎,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为什么要攻打枉死城?”他们的目标不是生死簿吗?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十八层地狱,枉死城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必经之路。”
“十八层地狱?”
“对,大人还不知道十八层地狱连接着不周山吧。”
“不周山?传说中的撑天柱?”
“对,摧毁了十八层地狱,不周山便会倒塌,连带着靠不周山支撑的天界也会崩溃。天界崩溃了,他们便能建立新的天界。”
“三清疯了。”
空中传来林不灭的声音:“小师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离开,我保你平安无事,别说我不念旧情。”
“你做梦吧。”
“小师姑,别再执迷不悟了,此乃大势所趋,我们是顺应天道。”
“执迷不悟的是你,三清消灭了六御,天道大乱,这凡人无辜,却要受到牵连。”
“那蝼蚁一般的凡人也能够和天道大业相提并论?”
妈的,你还不是蝼蚁。
“废话少说,今日你要想摧毁十八层地狱,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吧。”
以前觉得这句话很有气势,可直到今日我方才体会到其中的无奈。
空气中传来林不灭的叹息声,恶鬼大军随即开拔,饕餮和穷奇带了两路人马,一左一右向枉死城冲了过来。
“大人,开战吧。”
崔府君捧过来一套盔甲。敖丙诧异道:“小夕也要上战场?”
崔府君说:“地府阎君对恶鬼有天生的威压,大人上阵,比其他人要事半功倍。”
“给我找一个顺手的兵器。”
崔府君捧上一把漆黑长剑:“此间名唤断魂,是北阴酆都大帝的佩剑,一直供奉在地府,今日断魂出鞘,助大人旗开得胜。”
十万鬼君等在城外,黑鳞早已现出本身,黝黑的麒麟神兽,四足踏着幽冥火焰,一般的战马高出了半米。
我接过断魂,骑在黑鳞背上,一马当先和三位鬼君将领冲出了枉死城。
鬼轩他们缠住了饕餮和穷奇。我带着大队人马迎上了恶鬼大军。
林不灭果然艰险,居然让恶鬼变作了人的模样,有刚会走路的婴儿,有行将就木的老人,有瑞丽端庄的少丨妇丨,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我穿着盔甲坐在黑鳞背上,强迫自己将手里的剑挥向他们。
每一剑挥出,都会有无数人头掉落,凄厉的尖叫也一如人死时的呐喊,我的胳膊一直再重复挥出收回两个动作,机械式的运动让我的肌肉已经麻木。
不知打了多久,也不知我杀了多少。
回到枉死城中我才稍微清醒一些。
敖丙担忧的看着我,白无常拉了我的一只胳膊在帮我疗伤,我看那密密麻麻的伤痕有些诧异,原来在杀人的时候我也受伤了,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感觉也都没有?
“大人,馄饨和梼杌也加入了战局,将军们不敌,请求支援。”
我抓起断魂,再次上了战场,同行的还有敖丙哪吒和杨戬。
打仗真的一点也不好玩儿,姜子牙是个成功的军师,眼前这些逼真的活人无时无刻的不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麻木的将断魂刺进他们的口中,再用力拔出……
耳畔忽然想起哪吒撕心裂肺的惊吼,我蓦然回头,饕餮现出了原形,一张城门大的嘴就要把杨戬吞入腹中。
我脱下手腕上的定魂镯,向饕餮甩去。
金龙在空中打开身体,缠住了饕餮,饕餮的尖牙擦过了杨戬的脑袋。
我松了一口气。
我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我垂眼,看到一只嶙峋的手掌穿过了我锁骨下方的胸膛。带着鲜血张牙舞爪,我紧紧抓住那只手掌,反手握住断魂,用力向后刺去,杀了那只偷袭的恶鬼。
我拔出插在胸膛里的断掌,鲜血染红了我的铠甲,亏得黑鳞机灵,察觉到了危险,在紧要关头硬生生的带我扭了一下,伤口开在了远离心脏的右侧。
我伏在黑鳞的背上,由她把我带回枉死城。
双方默契的停战,做最后的休整,听崔府君说,我们已经打了三天,我不记得这其中我是否睡过,是否吃过东西。
所有的人都挂了彩,包括定魂镯,它被人从战场捡回来,回到我手上时已经支离破碎,我知道金龙还没死,不过也快了。
包括鬼轩在内的四名鬼将阵亡,十万鬼军只剩三万能够上战场,还剩下不到一万的伤残。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数倍于我们的敌人,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能活到明天。
鬼军不用吃饭,便不存在犒赏三军,枉死城内的将士们目光呆滞的望着远方,多年来的安逸让他们忘记了战争的味道,突如其来的死亡让他们的大脑变得麻木,我想,我比他们强不了多少。
我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地府黄昏已至,两军休整了一日,此时是大战来临前的片刻宁静,稍纵即逝。
天空中传来林不灭依旧猥琐的声音:“小师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考虑的怎样。”
我披上盔甲,来到城外,枉死城外的景象让我泪流满面。
我父母的魂魄被缚在空中,下面便是目光凶残的恶鬼,对着他们垂涎三尺。
“小师姑,你想的怎样?你答应不再插手,我就放你们一家离开。”
我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手指扣进了泥里。
林不灭的要挟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的心理在这一刻崩溃。
这一切本来与我无关,崔府君拐我做了阎君,从那一刻起,这个身份给我带来了无限凶险,我还年轻,我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还有我的父母,我无法承受任何死亡。
我张口,声音沙哑陌生,吓了自己一跳:“我离开。”
我不理会身后鬼军们的惊讶,迎上林不灭的目光:“我离开,放弃阎君的身份。”
林不灭好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满意的点点头,放开了我父母魂魄上的束缚。
我掏出阎君的令牌,放到身前的土地上,带着我父母的魂魄,在鬼军们愤怒和不解的目光中离开了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