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三代世表》云:“张夫子问褚先生曰:‘《诗》言契、后稷皆无父而生。今案诸《传记》咸言有父,父皆黄帝子也,得无与《诗》谬乎?’褚先生曰:‘不然。《诗》言契生於卵,后稷人迹者,欲见其有天命,精诚之意耳;鬼神不能自成,须人而生,柰何无父而生乎!一言有父,一言无父,信以传信,疑以传疑,故两言之’。”
《礼记•少仪》:“毋身质言语。”孔颖达疏:“凡言语有疑则称疑,无得以身质成言语之疑者;其言既疑,若必成之,或有所误也。”
不能确认的结果,所有可能都记载下来,存疑而不武断,以俟后世贤人君子。这是难能可贵的学术态度。可悲的是,当政治干预学术时,不能让你有存疑!
演赞其志,
“演”,长流也。故凡推广之曰“演”,文王演《周易》是也。“赞”者,见也。《易》曰:“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孔子赞《周易》是也。“志”者,识也。古“志”“识”同字。“演赞其志”谓推演赞明,惜道载疑,所知识者也。
次列微辞,
“次”犹叙也,“列”犹敶也。“微”同“□(‘微’去左‘彳’)”者,眇也。“眇”者,今之“妙”字。凡粗者为恶,精者为妙。《易》曰:“眇万物而为言。”《文赋》曰:“眇众虑而为言。”“辞”者说也。“次列微辞”,谓叙敶其□(“微”去左“彳”)眇之说解也。《说文解字》,皆微辞也。于文言“说”,于字言“解”者,互言之。“说”者,说释也;“解”者,判也。
【鬼话】
《周易》之辞是例如之辞,所以没有存疑之说。《说文》之辞自以为是必然的,唯一的,所以有存疑之辞。
知此者稀。
“稀”,犹少也。自许而前,自许而后,知此道味者少矣。刘歆作《七略》,班固述《艺文志》,学者所奉为高山景行者也;而《六艺略》中,以《孝经》、《尔雅》、《小尔雅》、《古今字》为“《孝经》家”,以《史籀》、《八体》、《仓颉》、《凡将》、《急就》、《元尚》、《训纂别字》、《仓颉传》、《仓颉训纂》、《仓颉故》为“小学家”。于“《小学》家”言《周官》“六书”: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叚借是矣,而不知《尔雅》三卷、《小尔雅》一篇、《古今字》一卷。此与“《小学》家”之《仓颉传》、杨雄《仓颉训纂》、杜林《仓颉训纂》、《仓颉故》同为训诂之书,皆古“六书”之所谓转注、叚借者,不当画而二之,当合此为《小学》类,而以《孝经》、《五经杂议》、《弟子职》、《说》合于“《论语》家”为一家。“六艺”九种,《易》为八种,庶经与传分别井然,不当分合舛缪,一至于斯也。且曰“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叚借六者,造字之本”,此语实为巨缪——指事、象形、形声、会意者,造字之法也;转注、叚借者用字之法也。有《史籀》、《八体》、《仓颉》、《凡将》、《急就》、《元尚》、《训纂》、《别字》等篇以著指事、象形、形声、会意之文字;乃有《仓颉传》、《仓颉训纂》、《仓颉故》等篇,又自古有《尔雅》三卷二十篇、《小尔雅》一篇、《古今字》一卷皆所以说转注、叚借之用者,其不当岐视明矣。一而二之,至令学者胶柱鼓瑟。谓《小学》专为字形,“六书”为六样字形;而《尔雅》之学,乃别一事。晦盲沈痼,莫能箴其膏肓,起其废疾。许说之迥异于班者,终古曾莫之知。故知许所云“知此者稀”者,信也。许以九千三百五十三文,当《尔雅》、《史籀篇》、《仓颉篇》之字形,以每字之义当《尔雅》、《仓颉传》、《仓颉故》之训释,以“象某形”、“从某形”、“从某声”说其形,以“某声”、“读若某”说其音,二者补古人所未备。其书以形为主,经之为五百四十部;以义纬之,又以音纬之。后儒苟取其义之相同、相近者,各比其类为一书,其条理精密,胜于《尔雅》远矣;后儒苟各类其同声者,介以三百篇古音之部分如是为一书,周、秦、汉之韵具在此矣。故许一书,可以为三书。〇刘、班之以《尔雅》、《小尔雅》、《古今字》别于《史籀篇》、《仓颉篇》及释《仓颉篇》者;葢谓《尔雅》、《小尔雅》所言者六经古字古义,《仓颉传》、《仓颉训纂》、《仓颉故》所言者今字今义,实有不同。不知古今非有异字,《尔雅》、《小尔雅》所列之字,未尝出《史籀》十五篇、《仓颉》、《凡将》等篇外也;但同此字,而古今用者不同。叚借依托致緐,故又有说《古今字》之书,班既以《古今字》一卷附于《尔雅》矣,则应合诸“《小学》家”显然也。又况《尔雅》、《小尔雅》、《古今字》三者,皆以统摄“六艺”,附之小学则当,专附之《孝经》则不当。若《五经杂议》十八篇、《弟子职》一篇、《说》三篇皆非《小学》之言,亦非《孝经》之诂。《孝经》于“六艺”,名经而实传。故宜以《孝经》及《说孝经》各篇及《五经杂议》十八篇、《子职一篇》、《说》三篇合于“《论语》家”,为学者幼少所习之传。
【鬼话】
许君四个字,段公一大篇。“道”本身就是“知此者稀”。要不,孔子不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且曰“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叚借六者,造字之本”,此语实为巨缪——指事、象形、形声、会意者,造字之法也;转注、叚借者用字之法也——于小子鬼笑我看来,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叚借“六书”,
【鬼话】
许君四个字,段公一大篇。“道”本身就是“知此者稀”。要不,孔子不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且曰“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叚借六者,造字之本”,此语实为巨缪——指事、象形、形声、会意者,造字之法也;转注、叚借者用字之法也——于小子鬼笑我看来,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叚借“六书”,都是用字之法。今天的人用字,只用她的字义;不仅指事、象形、形声、会意者不用,转注、叚借者也不用了。这“六书”用字之法,玩字的人在用。
傥昭所尤,
“傥”,许书无此字。《汉书》“党可徼幸”,叚党为之,或然之□(上“司”下“言”,词)也。“尤”者,“訧”之叚借字;《毛传》曰“訧,过也”,许曰“訧,辠也”。言此道既尟知者,则稽譔此书,虽以自信,容或明昭过误之处,莫为諟正乎。
庶有达者,理而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