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旨,远;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
关于“杂而不越”,《九家易》解释说:“阴阳,杂也……阴阳虽错,而卦象各有次序,不相逾越。”关于六十四卦次序,《周易》专门有一篇《序卦传》作了说明。总之一句话,无论是《周易》六十四卦,还是《说文解字》五百四十部,其次序都不是乱编的,有其自然规律。许氏要体现字易同功的理念。
《易》之杂,阴阳;《说文》之杂,义形音。段注云:“其书以形为主,经之为五百四十部;以义纬之,又以音纬之。”
据形系联,
“系”者,县也;“联”者,连也;谓五百四十部次弟,大略以形相连次,使人记忆易检寻。如《八篇》起《人部》,则全篇三十六部,皆由人而及之是也。虽或有以义相次者,但十之一而已。部首以形为次,以“六书”始于象形也;每部中以义为次,以“六书”归于转注也。后许为《字书》者《字林》,冣目之先后今不传。嗣此顾希冯《玉篇》,其目以义为次,而乖谬不可通者。如兄、弟二目,次于人、儿、父、臣、男、民、夫、子、我、身、女诸部之閒;而不知“兄”之本义训兹长,不训□(上“眔”下“弟”);“弟”之本义训韦束次弟,不训叔季。训□(上“眔”下“弟”),训叔季者,其引申之义耳。如顾目次,则此二篆失其本义。又如《毛部》而部次于羽角皮革之间,而不知“毛”谓眉髪之属,而谓人须;引申乃用于鸟兽。如顾目次,此二篆,失其本义,误以人体系诸物体也。
【鬼话】
本序说“六书”,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曰形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不知段注“部首以形为次,以‘六书’始于象形也;每部中以义为次,以‘六书’归于转注也”,所据何来。许书部首目次并不以“六书”为据吧?说文字始于象形,反倒不错。
引而申之,
古“屈伸”字,多作“诎信”,亦作“申”。《说文•人部》有伸篆,解云:“屈,伸;近字也。”谓由一形引之,至五百四十形也。
【鬼话】
“引而申之”,这也是《周易•系辞》语。原话是:“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不伸不长,怎能毕尽天下之万物万事?字与卦同,周亮工的书因此取名为“字触”。
以究万原。
“究”者,敢病�谓天地鬼神、山川艸木、鸟兽□(左“虫”右“虫”)蟲、杂物奇怪、王制礼仪、世间人事莫不毕举。
【鬼话】
“浮保蛱遄帧扒睢薄R资橐园素晕〕桑熘ダ喽ぶ煜轮苁卤弦樱恍硎樵蛞韵笮挝〕桑熘ダ喽ぶ蛟弦印�
毕终于亥,
“毕”,犹竟也;“终”古作冬。冬者,四时尽也;引伸为凡尽之偁,后人叚“终”字为之。
【鬼话】
《说文解字》说“亥”云:“荄也,十月,微阳起接盛阴。”全书以“亥”字作结。段氏于“亥”字无注,可惜!许氏著书,刻意以易理贯穿全书。《周易》起于乾坤而收于未济,《说文解字》则起于一而收于亥。一分天地,犹乾坤也;亥处极阴,犹未济也。
知化岗ぁ�
“知化岗ぁ保础兑住分爸神”也。
【鬼话】
《周易系辞》云:“穷神知化,德之盛者也。”侯果解释说:“若穷于神理,通于变化,则德之盛者能矣。”许氏似乎在说,《说文解字》虽毕未毕,后学要“知化岗ぁ薄!昂罟闭飧雒郑鱿衷凇咎啤坷疃竦摹吨芤准狻分校淙说纳讲幌辍�
许慎少谈鬼神,在开头,本“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换成为“以垂宪象”;在这里,本“穷神”又换言为“穷冥”。一部巨著《说文解字》,在今天,只有她的字义有现实意义,大半“武功”被废。她的全部意义,全赖“德之盛者”用于“穷神知化”。
于时大汉,
“于”,□(上“司”下“言”,詞)也。
圣德熙明,
《毛传》曰:“缉熙,光明也。”
承天稽唐,□(左“尃”右“攵”)崇殷中。
谓光武封禅也。龚奉天命,稽考唐尧故事;巡守至于岱宗,祡望秩于山川,用布尊崇之礼大盛,封泰山,禅梁父,升中于天,刻石纪号也。“殷”者,盛也;“中”犹成也,告成功也。
【鬼话】
遐迩被泽,渥衍沛滂;
“渥”者,沾也,厚也;衍如水潮之盛溢也。“滂”者,“沛”也;“沛”之义不见于本篆下,而古书多用之。葢古只作□(上“山”下“小”),水之大至,如艸木之盛;后人乃叚沛水字为之。如昷暖字,水□(上“穴”下“灭”穿头)字,后人乃叚温深也。
广业甄微,学士知方;
谓光武立五经十四博士,初建三雍。明帝即位,亲行其礼。肃宗大会诸儒于白虎观,考详同异;又诏高才生,受古文《尚书》、《毛诗》、《谷梁》、《左氏春秋》,以网罗遗逸。孝和亦数幸东观,览阅书林。
探啧索隠,厥谊可传。
“探”,取也。“啧”,初也,深也。“索”者,“□(上‘宀’下‘索’)”之叚借字。小徐本作“□(上‘宀’下‘索’)”。“谊”义古今字。自“于时大汉”至此,谓当此经学大明之时,而惟小学不修,莫达其说,翫其所习,蔽所希闻,故作此“十四篇”也。
【鬼话】
许君反复引用《易》语。“探啧索隠”出自《周易系辞》,原话是:“探啧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娓娓者,莫善乎蓍龟。”
粤在永元,困顿之秊,
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岁在庚子。《尔雅》曰:“岁在庚,曰上章;在子,曰困顿。”
孟陬之月,
《尔雅》曰:“正月为陬月。”
朔日甲申。
《后汉书》,贾逵于和帝“永元十三年卒,时年七十二”。然则许之譔《说文解字》,先逵卒一年,用功伊始;葢恐失队所闻也。自永元庚子,至建光辛酉,凡历二十二年,而其子冲献之。
【鬼话】
依段注说,许慎《说文解字》一书历经二十二年才得以完成。浸时持久,为现代快餐文化所笑:傻逼,这钱,22年不划算!
《说文解字段注》
曾曾小子,
“曾曾”,犹俗云“层层”也。“曾”之言,重也。古者裔孙通曰“曾孙”,是以《诗》谓成王为“曾孙”。左传曰:“曾孙□(上‘艹’下‘欳’,蒯)聩,敢昭告皇祖文王。”
祖自炎神。
炎帝、神农氏也。居姜水,因以为姓,亦曰厉山氏(万山一作列山)。其后甫许申吕,皆姜姓之后。
【鬼话】
其意是说,许氏原姓姜,炎帝、神农氏的后代。
缙云相黄,
黄帝以云纪官,服虔曰其夏官为缙云氏。贾逵《左传解诂》云:“缙云氏,姜姓也,炎帝之苗裔;当黄帝时,任缙云之官也。”按,韦昭云,黄帝灭炎帝之子孙而有天下,非灭神农也。
【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