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戒点了点头,拍了拍阿红的蛤蟆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随后它竟然从嘴里吐出一个金色戒指,然后抓起阿红一条腿,将那枚戒指套在了阿红的腿上。那枚金戒指套在阿红一只前腿上,看去倒跟个金箍似的。
胡未看到这一幕,不由傻在那里,看小王八蛋的作态,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还真像是那传说中的大哥在给自己小弟派送礼物一般,又或者说像是某些个暴发户泡妹妹,一掷千金,豪爽得很。胡未刚刚还跟无缘开了个玩笑,现在却突然有些荒唐地觉得似乎还真有那么回事,只是又想着八戒跟一只蛤蟆精调情,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只不过阿红对戒戒给它的戒指却并不怎么感冒,在地上蹦了蹦,将那枚戒指给甩了下来,而后又殷切地朝戒戒叫了几声,倒似在说自己不要什么戒指,只要戒戒带它出去玩。
戒戒愣了一下,看了看阿红,而后叼起地上那枚金戒指,将戒指吞进了嘴里,随即晃了晃脑袋,丢下阿红,颠颠地跑到胡未跟前,哼哧哼哧地爬到胡未胳膊上,又把那枚金戒指吐了出来,往胡未怀里塞。
胡未正想丢掉那枚沾满了戒戒口水的戒指,却突然感觉这枚戒指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曾在那无采手上看到过这枚戒指。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都没去留意过这戒指到底是哪里来的,不过这个问题现在显然已有了大致的答案,胡未更担心的还是戒戒究竟把那无采怎么样了,他甚至怀疑小王八蛋该不会把那无采给吃了,而这个戒指因为无法消化,所以才留了下来。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杀人?抢劫?”胡未狠狠地瞪着小王八蛋。
小家伙却是摇头晃脑,一脸得意,而后嘟起嘴巴,嘴里又接连吐出几枚戒指,有金的,有玉的,有金镶玉的,最后还吐出了块方方的银锭。
看着这么多枚戒指,胡未更是忍不住心惊肉跳,心想这下闹大发了,小王八蛋说不定真将那无采给吃了。
而戒戒却在那几枚戒指中一阵挑拣,然后拿起一个祖母绿戒指,放进嘴里,嘎崩嘎崩咬嚼起来,好似在咬着糖豆一般。
它歪着嘴,眯着眼,脸上带笑,嘴角挂下丝丝口水,一副陶醉样子。
另一边,那绝冲和无行正在那大雄宝殿里小声商量着事情,刚刚遇劫的无采等人跑了进来。
绝冲和无行见那无采一张脸满是乌青和肿胀,另外几个人看去也是慌慌张张,一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由惊讶万分,忙问无采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那无采一手捂着脸,嚎啕大哭道:“师父,我们被人抢劫了!”
“抢劫?!”绝冲和无行一脸错愕,随即却又狐疑地看着无采,倒似在怀疑无采说谎一般。也不怪他们不信,只因在这青湖县,有谁敢抢劫大罗寺里的人,更不要说这无采等人在青湖县是众人皆知的一方恶少,只有他抢别人的可能,哪有人敢不开眼抢他的。
“是真的啊,师父!”无采一脸委屈的叫嚷道,说抢他们的并非是青湖县的人,而是外地来的。
只是他这么一说,那绝冲却哼了一声,皱了皱眉说既然是外地来的人,那无采应该赶紧去报官,将几个入出城门看管起来,以免凶犯逃走,现在来这里哭嚎又有什么用处。
无采急得跺了跺脚,说如果凶犯是普通人的话他早就派人去抓了,可是抢他的人分明也是大罗教里的人,本领高强,官府里的人还有他家里的那些家丁又怎么可能抓得了那人。
听无采这么一说,绝冲和无行脸色一变,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采等人便将刚才的事前后说了一遍,原本无采也怀疑抢了他戒指的那人是假冒罗人的,甚至还觉得那人是个疯子,可是当时那人一口吃掉他那同伴的一只蛊虫后,他便觉得那人说不定还真就是大罗教里的罗人,毕竟普通人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和胆子。
而且他觉得就算那人不是大罗教的,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对付得了的,所以才跑来跟绝冲求助。
“他就抢了你几个戒指?”绝冲显得有些意外,之后却又问起无采关于那人的具体样貌来。
无采几人便将那人的相貌详细说了一下。
绝冲听了之后,脸色更是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无采:“空闻?你们没看错?怎么可能,他怎会干巴巴地来抢你的戒指?”
无采急了,捂着脸哭叫道:“我们几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会看错?而且他可不止抢了我的戒指,还把我打了一顿,我的脸……哎哟喂,疼死我了!”
其他几人则纷纷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绝没有看错。
绝冲仔仔细细看了看无采肿得跟个猪头似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色也显得有些肃然,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哼,好你个空闻,这么早就跑来我青湖县,难道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吗?”
那无行则有些疑惑,问道:“师父,您说的空闻可是那杨林县住持?”
绝冲点了点头,说道:“除了他还会有谁,这老不死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只是说着,他脸上却闪过一丝疑惑,忽然皱着眉头说道:“不对,他这么早来我青湖县的目的可没这么简单。”
顿了顿后,他又看了看无行,“他该不会觉得这次没什么把握,所以想耍什么阴谋?”
无行等人却是一头雾水,不知所谓,不过见绝冲面色肃穆,也不敢随便插嘴。
绝冲却又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看来就是这样了,这老狐狸还真够无耻,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幸亏他找错了人……”
那无采终于忍不住说道:“师父,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绝冲哼了一声,却不理他,转头对无行道:“无行,你今天就呆在寺里吧,别回家了。明天早上,按我的计划行事。”
那无行脸色微变,随即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是。
第七章节外生枝(七)
胡未把阿红送回无缘那里,便带着戒戒匆匆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坐在炕上严肃地审问起戒戒来,问它刚才出去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有没有杀人。
他心里有着无数的疑问,想知道戒戒有没有杀了那无采,又是否被别人看到。说来倒不是胡未杞人忧天,要知小王八蛋胆大包天,就算它真的杀了那无采,胡未也不会觉得有多大的意外,而胡未最担心的倒是小王八蛋当时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给别人,万一让这里的人查到什么蛛丝马迹,那可是件天大的麻烦事。
胡未觉得当时无采无行他们来这里的时候,一共有五六个人,也都见过戒戒的样子,说不定戒戒做事的时候这些人也在场,那他们肯定能认出戒戒来的。
他却没想到戒戒动手时根本没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变化成了空闻的样子,也可怜那远在杨林县的空闻是不知不觉间替戒戒背了黑锅。
而戒戒则在那里装聋作哑一般,根本没跟他解释的意思,不停地玩着那几个戒指,将那几个戒指拨来拨去,一会把那几个戒指一古脑地吞进嘴里,一会又一个个地吐出来,也不嫌那戒指在床上地上滚来滚去,沾了泥土灰尘,颇有些脏,又或者把那几个戒指放成一排,晃着脑袋,煞有介事地数来数去,倒似一直都数不清到底有几个戒指一般。
有一次它还把那几个戒指以及那块银锭放到一起,然后趴到上面一动不动,做老母鸡孵蛋样,甚至还时不时地学老母鸡那样咯咯叫上几声。可惜它显然没有老母鸡那样的耐心,每次学老母鸡一样叫上几声后,它便要忍不住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将那几个戒指数上几遍,倒似在查看那几个戒指‘孵’出来没,或者说有没有多出几个新的戒指来。
玩了好一会,它好像终于失了新鲜感,停止了闹腾,把一个个戒指叼到躺在床上满是担忧和气愤的胡未面前,又把头转来转去,对着那些个戒指看了半天,而后将那块银锭挑了出来,把那块银锭塞到胡未怀里,却又把胡未怀里放着那个金戒指给拿了回来,还朝胡未叫了几声,叫声中带着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