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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那琴师来了,轻轻一阵响动后,才落座于琴案前。今天我的眼前少了那雅间的竹门帘,距离又离那舞台靠近了一点,那琴师的举动在我眼里看来就清晰不少。有些让我失望的是,这琴师的一举一动,真的没有公玉飞的那种气质。

即使是这位琴师想利用朦胧美来增加自己的神秘感,可是从那厚重纱幕后看到的身形,真的不咋的。这位琴师给我的感觉很做作,说的不好听一点,相当有十三弟的感觉。我承认他的琴艺不错,但是综合比较起来,他没有公玉飞好。虽然同样为琴师,他要是没有这些排场的装饰,真的和公玉飞比起来,怕是判若云泥。

就在我心里将两者的举止与气质暗中比较的当头,那位琴师已经开始抚琴了。耳畔又传来铮铮然的琴音。

因为我是带着目的来的,所以我有些心不在焉。倒是没有集中注意力去品位那位琴师的琴技,虽然说这里的茶水很贵,但是辉夜说,那都算在公费消费上,所以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等待着那位琴师弹奏完毕后,再次去数一数他古琴的琴弦数。

“铮~”琴声森森然,突然急促的琴声在我脑海里勾勒出一幅画卷。

仿佛是有一双看不见的艺术巧手,在我空白的脑海里挥笔:金戈铁马,踏破暮色沉霭。战帜于疾风中招展,飒飒作响。剑器铁刃隐约间映照着冷色辉光,带着生了锈的血的味道,浸透了沙场的空气。落日金辉,血色黄昏,那一幕烟华恍然如梦。

“铮~”那急促的琴声之后,有徐徐转缓。犹如一温柔的少女在耳畔的细语。

脑海里又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幅画卷,那少女长发如流水、如丝缎,缠绵于风间。她那眼眸深邃的颜色,就象那沉沉夜空,水波丝光,恰是夜空中朦胧月色,滑过青丝三千,敛于无痕。

琴声越来越柔和,脑海中的那幅画卷里的少女样貌已然转变。此刻的画像是那少女抬起头来,眼波流转,似是沉淀了星辉辰光,淹没了月影轻霜,幽幽落寂,不经意地一回眸,仿佛已令红尘间繁华失色。少女的脸色很苍白,如雪般近乎透明,美丽的嘴唇轻轻地抿着,却是藕荷之色,那是一种粉中带着灰的颜色,让人想起了白玉池中的莲花,也是那粉,也是那灰,湿润粉嫩,说不出是高雅或者是妩媚,但偏偏是那一抹惊艳。

“铮~”琴声一阵婉转后,忽然变得欢快起来。

那映衬在脑海里的画卷也随着琴声陡然转变。素白的宣纸上,泼墨的水墨画寥寥几笔,又随着琴声勾勒出一番迷人景色。

草长鹰飞,春日未至,晴空洗碧。旭日出云,白云微散。郁郁丛林,苍茫草野,长风掠空,角弓鸣弦,马蹄声声切,醒鹿眠狐栖。一声嘹亮的尖哨,白雁惊起。羽箭破空,贯穿雁翅,雁哀哀而坠,扑腾了两下,便寂然了。猎犬叼置放于马前,欢吠不已。马上的猎手嬉笑颜欢,欢愉的气氛蔓延出了画卷,传到了脑海里。

听到这里,我自己竟然不由的笑得声来。

可是,这声音虽小,却成为了大厅里的异数。顿时聚集了一阵目光的洗礼,我下意识的赶紧低头,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又在如此公众场合丢丑。

屋内的琴师在我那声很不和谐的笑声之下,稍微停顿了下之后。又若无其事继续弹奏下去,但是,我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从那厚重的纱幕之后传来,之后,就盯着我这边的方向久久不肯离去。对于这种目光,我在心里也有些不安,但是想到【打草惊蛇】这个成语后,就不得不逼迫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喝茶听曲儿。

那道视线如芒刺在背,我想唤出辉夜,但是又怕要是帘后之人。所以盯着这道视线,坐如针毯。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视线才转移的。

确切的是说,我不知道那道视线是如何转移的。

因为,因为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位琴声已经离席。但是我却不知何时,又沉浸在那琴声里,思绪绵延。我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做,便急忙起身朝着舞台前去,我要再次确认那琴弦的数目。可惜的是,那琴师早在我发呆发愣的时候,带上他的古琴离去了。

此地空余一架琴案,走到舞台之处,才发现,那搁置在紫铜熏香炉里的香料早就燃尽。空气里残留的香味此刻正是恰到好处,没有了刚才的浓郁,仅且淡淡分享,舒适怡人。

“客人?!客人?!”背后突地传来这家茶园服务生礼貌的招呼:“我们要整理舞台了,请您让一让,好么?”

我这才转过身来看到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恰是那架琴案。窗外的光线透过竹窗洒下来,在那琴案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一直看着他们整理琴案,直到他们离开。

009怂恿

我有些沮丧,带着非常遗憾的情绪回到了家里。晚饭过后,就将小七一把拉到书房里,细细地告知了他今天我又去了一次那个茶园的所见所闻。小七听后,情绪很是激动,多次在我讲述的过程中将我的话打断。等他激动完毕,我才继续告知它有关八弦琴的事情,还有关于这方面的故事。

小七听的那是一眨一呼的。我严肃地警告他,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还是什么都不要说出去好。小七想了一番后,他认为不妥当,觉得还是要告知大家的好,我前思后想了一下,也认为小七说的对,于是和他一起到客厅去。

饭后大家和往常一样,都呆在客厅里呆着看电视,我走了过去,大咧咧地坐到阿旭身边。见我坐过来,阿旭满眼笑意,目光上下将我打量一番后,有些打趣的问我道:“怎么,今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又有什么麻烦的事情了?”

我理了理一下情绪,挤出一个笑容:“我给大家说个事情。”

家里所有的人都在,听说我要说事情,顿时都把注意里集中过来。

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我缓缓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我简简单单的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片,当然,我没有说我找梦璃问公玉飞的事情。也没有提及到今天下午我和辉夜出门又一次去了那个茶园。但是,在我讲完之后,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不正常。

阿旭的举动非常过分,他竟然将手贴在我额头,一副关心病人的模样摸了半晌道:“没发烧啊?伊禾,你不可能是中暑了吧?”

“什么中暑,我好的很。”我气结,一把拍开他搁在我额头的手掌,没好气的对他说:“我要是中暑了,还能在这里气定神闲的和你说话?早就去床上躺着养神去了。”

白毅更过分,话都不说了,直接抓过搁在茶几上的空调遥控板一按,然后屋内温度直线下降。这样还不算,他还吩咐轩落给我拿了一整盒的藿香正气水。看到轩落关切的眼神,以及那搁在我面前茶几上的药水,我那个哭笑不得啊。

至于青岚么,在他们折腾完毕后,更过分地丢出一记丨炸丨弹:“没事少看些不三不四的小说,都产生幻觉了。”

我语塞。只得无奈地转身离开客厅,又转身钻进书房。小七见我的情绪失落,好心的跟在我身后进来,还顺带关上了门。

我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电脑前,心里个火大啊,手指把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鼠标是胡乱点击网页,因为,此刻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先前回家的时候,我也去楼顶找过梦璃,它还没有回来,目前又不知道公玉飞那边带回的消息如何。

当时在场的时候,辉夜又没有出来,我又把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怪谁呢,还不是自己走神了,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

然后,我想到阿旭说我中暑的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围观稀有动物一样。什么中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气呼呼的把鼠标使劲一拍,发泄下心中的不满。

哼!都不相信我,不相信算了,那我就自己查阅好了。

“我相信你,伊禾。”就在我火气上头的时候,身后传来小七的安慰声,顿时让我心里好受了点。

我转过身来,看到小七站在我身后,手里还端着一杯冰镇果汁,他正笑嘻嘻的望着我。顿时我心情大好,笑道:“真的相信我啊?”

“嗯。伊禾从来不骗我的。”他对着我,郑重的点头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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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缘——都市犄角旮旯里的天方夜谭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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