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是,不是所有懒人都叫木伊禾……”
他听到后,楞了一下,哑口无言,而后无奈的望着我,最后只有低头无奈的笑,同时又开始帮我清理起那盏琉璃宫灯了。我知趣的坐到他刚才的位置上,顺带帮他合上书本。
然后和他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着,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很少有时间和他这样的说话,白天的时候,他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里的,也没有告诉过我去哪里了。我私底下去问过阿旭,却被一句:“真的是闲的无事想找人来骂你,你才舒服么?”给堵的哑口无言,自知无趣。
“伊禾,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么?”
来到这个城市快有两个月了,我对这里的陌生感只是少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还是不怎么习惯,没有以前的地方舒服,总觉得这里很不舒服,感觉像是把自己暴露在一个没有可以隐藏隐私的环境里。”见他没有说话,我又继续道:“我不喜欢这里,太嘈杂了,虽然大隐于市,但是这种环境,差强人意。”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我,我在他眼里见到一抹不悦,只是一瞬间而已:“是吗?那你觉得哪种环境好?”
我哽咽了下,睁大眼,望着他的眼睛,喃喃道:“我小时候住的地方,阿旭,你,我,我们三人一起住的地方。”
他明显的不悦了,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加重,微微对我喝斥:“那里对你的成长不好。”
我也有些生气:“可是我喜欢。”
“我知道。”
我有些愣住了,本能地“哦”的一声回答他,除此外,居然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
聊了一会,竟然发现无形间有种间隔,说不出来的隔阂,我恍惚有种错觉,青岚变了,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了,总觉得他似乎和我的对话里,都设了防线,这种感觉很不好。我不想当着他面发作,只是找个借口,说还有事走开了。
002
走出了书房,情绪有些失落。想到了过去的种种,脚步无意识的往阿旭房间走去,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在自己已经站在了阿旭的门口。无奈的低头嘲笑自己,还真是老毛病呢。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房间里传来阿旭的招呼。
“不是有事找我么,怎么来了傻站在门口不说话呀?谁又得罪你啦?伊禾?!”依旧是阿旭招牌式的问候,吊儿郎当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关怀。
我站在他房间门口,听到他的问候,心里觉得很好笑,心情瞬间明朗,问他:“我可以进来么?”
“进来吧。”一阵带着慵懒笑意的回答,顿时让人心生喜悦。
手握着门把,“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了。我轻轻地走了进去。阿旭的房间里端的一股奇异的香味,那是我不说不出来的味道,极其的淡雅与舒适。
但是映入眼帘的画面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他会躺在躺床养神,谁料他居然懒散地靠在床头上津津有味的玩电脑游戏。我开门的时候,他还正在兴头上,自娱自乐的很开心。有些惊讶,似乎印象里,玩游戏那是轩落那懒人的习惯才对。
我望着他,顿觉好笑:“哦,怎么这么有闲心啊?”
他放下手中的鼠标,合上电脑,左手拍拍床沿,示意我坐过去:“忙里偷闲呗~只要你不叫我去帮你打扫卫生就好。”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道:“你知道了啦?”
阿旭望着我笑道:“还用问,说吧,让我帮你做什么?”同时,望着我的那双眼睛深邃若大海,自乌黑皎白中隐隐透出一股钢蓝来,端得慑人心魄。
看着他的眼睛,我有些神情恍惚道:“七夕那天陪我去参加一个婚礼,给别人送东西去。”
他可能觉得我找他去这件事来的有些突兀,又不确信的问道:“怎么不找小七呢?平常这些不都是让小七陪你去的么?”
我佯怒道:“阿旭不想陪我去啊?那算了吧。”
我起身,准备离开,刚一转身的瞬间,手腕被他的手有力地握住,随即传来他的笑声:“陪你去,不过说好,不准惹是生非,我可不是小七,可以帮你窝藏你的犯罪事实。”
“好。”我转过身来,恰好看见他未扣纽扣的衬衣因为拉住我的动作而散开,露出了小麦色的胸膛和迷人的性感锁骨。我“唰”的一下脸红了,又赶紧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阿旭慵懒的笑意:“最近没事就少去惹青岚,他最近火气大,你别理他就是。”
靠,他火气大,我火气也大呢。
无聊的踱步下楼,却见轩落早已打扫好了卫生,却不见小七人影。
我问轩落:“轩落,小七呢?”
“小七午饭后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未曾回来。”他埋头在电脑前奋战,头也不抬的嘀咕着回答。
听到次回答,无聊的我直接走到屏风后,又一头钻进了仓库里,去查辉夜说的那琉璃宫灯要送的对象。
昏暗阴冷的仓库里,一摞摞的厚重账本搁在沉重的木架上,比人还要高的个头,看到了就头疼。站在这些账本前,我不得不主动联系辉夜,让它来告诉我那陆先生那笔旧账所记载的账本具体位置。
在辉夜的告知下,我找到了那本账本,然后我在仓库的角落里寻到一把椅子,抱着账本独自在仓库里糟蹋着仓皇流失的时间,随手在仓库里找了一颗夜明珠当照明,一页页的翻阅着历年来的记录,并不着急于找到有关陆先生的记录。
因为翻阅这些真实的过往记录,也是对自己的一个警示。毕竟千奇百怪的欲望与人生缩印,都被尘缘居的账本七七八八的给搜罗了不少,闲来无事的时候看看,也算是对人生的另类品味,至少是透过纸面窥视人心。
这些布满灰尘的珍贵的鲛绡账本上,有着不同时期的笔记,记录着来这里交易许多人的一生,有过浮华,有过炫烂,也经历过痛苦磨难,最后归寂于一些短暂文字的潦草记录。仅此而已。
我也曾设想过,将来我离开这里后,有关自己的记录是怎样的,后来再思考,这不是吃饱了撑着了,没事给自己写墓志铭,虽然我还没死。并且离死还有很遥远的距离,因为,我呆在尘缘居里,到了一定的时限后,时间在我身上就停止了。所以我说,这里,时间会仓皇流失。直到我离开这里,那停止的时间才会开始流动。
一页一页的翻阅,浏览着躲藏在文字间的岁月人生,斑驳的字迹犹如龟甲一样蔓延在时间之上,记录着真实的过往,无声无息地对抗着光阴的无情。
残垣的字里行间,我找到了有关这位陆先生的记录。记录的墨迹已黯淡,流畅的笔划里,似乎还可以感受到昔日那任主人握笔书写时的心境。昔日那位花了大量的笔墨记录了如此有趣的一个人,‘有趣’是昔日那位对陆先生的评价。此两字之于我,却不然。
看完了有关陆先生的整个记录后,我合上账本,兴趣使然,又联系了辉夜,问清楚了陆先生的确切消息后,才一步三摇晃的出了仓库。
在我靠近仓库出口的时候,辉夜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身后嗤笑:“这次你要去棒打鸳鸯,奉劝你出门的时候,把武器带上。”
我一个寒颤赶紧转身,冷笑道:“哦,敢情我这次还要去打劫?还实行【武器自选,后果自负】的条款?”
它捂着嘴,愣是要装笑不露齿的淑女状的娇笑。
我盯着它好一会,心里琢磨半天,终于憋出句自认为有杀伤力的话:“那我也奉劝你一句,劳烦你下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别老在别人屁股后面,让我误会你有跟屁虫的嗜好……”
它听了后,那原本幻化出的古典美女的绝色脸庞上,挤出了难看的表情,我心里偷着乐,转身大步离开。
我走出仓库来的时候,已接近晚饭时间,青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楼底下,坐在招待客人的沙发上,喝茶看报。悠然自得的不得了。
我走过去的时候,故意咳嗽两声,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将注意力转到他手中的报纸上,然后如无其事的补充一句:“琉璃宫灯给你清理好了,放在书房里。”
抬头望一眼墙壁上的古老挂钟,就直奔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