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我的意料,最先承受不住压力的竟然是王大可。我听到后面尖叫一声,赶紧转头去看,却看到王大可的手电筒已经亮了,一只脚站着趴在了卢岩肩膀上,而在我们脚下,一团一团的黑色毛发密密麻麻的在冰面上排列开来,那样子好像是无数的人头!
前面不远处已经有微光可以看到,相信出口已经不远。但是就在通往这不远处出口的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虽然看起来可怕,但我的心中却一下子平静下来。这些人头都是死物,只是看起来可怕,数量上有点……但是毕竟知道了脚下是什么,比闭着眼睛提心吊胆自己吓唬自己要好得多。
“别叫了,又不咬人!”刘东西看王大可吊在卢岩膀子上,酸溜溜地说。
王大可也觉得不合适,赶紧撒了手,卢岩倒没觉得什么,径自蹲了下去。
我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卢岩旁边,也蹲下去看。
卢岩把面前人头的头发拨开,一个苍白的额头出现在我们面前。眉毛下面的部分完全被冰封住,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我们又查看了旁边的几个人头,都是一个情况,长发下就是一个苍白的额头,好像是有无数人站在这里,任由寒冰将它们冻结其中一般。
开始时美丽壮观的冰川已经消失无踪,看着周遭密密麻麻的人头,我感到周身发凉。难道说这就是冰山地狱的真实面目?我们两次睁开双眼却看到了这个地狱的真实?
“快走!”卢岩突然吐出两个字,猛地站起身来快步向前。
我们下意识地跟随,卢岩口中不停催促,越走越快,简直是飞跑起来了。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要发生什么,只是在卢岩的催促下发足狂奔。
前面的光越来越亮,手电筒已经黯淡了下来,但脚下的人头却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已经是脸对脸站着。这时候根本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坚硬的鞋底不知道踢碎了多少头颅!
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冰凌碎裂的声音!
我心中一慌,一脚将一个人头整个地踢了出去。
伴随着这个人头的弧线,整个冰面顿时碎裂开来!我们脚下踩空,掉到了不知道有多深的水中。
周围是无数的尸体乱撞,我用力踩水,努力将脑袋维持在那些恶心的尸体中间。
这个地方原来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前面的地方很浅,不知为何这里却深不见底。刺骨的冰水是触手可及的寒意,把我们包裹其中不停压榨。
所有的人都会游水,此刻当然是奋力朝前游。眼前的无数尸体大大拖延了我们的速度,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原地踩水。
这冰融化地非常蹊跷,刚才的时候还是坚若磐石的冰岩,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池冰水。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彼岸遥遥未及,我却真切的感到了水温在升高,心中大叫不好,下面一定有什么导致了温度的变化,若是找刚才那个速度,恐怕还没等我们游出去就已经被煮死在这名为冰山地狱的湖中了!
水温不停升高,一股久违的暖意四处蔓延,而那个令人烦闷的鬼哭狼嚎声却突然不见了。
周围漂浮的尸体开始散发出一股股难以形容的臭味,眼前一个个糊着头发苍白的脸飘过,齐着双眼一条没有愈合的刀口触目惊心。
就在我们奋力推开尸体前进的时候,刘东西却突然惊恐地叫了一声。
这声音一点人味都没有,我让他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右腿差点抽筋!
“嚎什么?”我大声骂道。
“安哥!这些人都还活着!”
眼前正好一具尸体的脸就在我面前,那空空的眼眶和被刀划开的眼角鼻梁就像是个丑陋的人偶。这种尸体要是还能活着就出鬼了!
我心里骂了一句,刚要推开眼前这具尸体前进。结果手还没有碰到它,它就像是有知觉一般在我手指碰到之前,缓缓转身趴在了水中。
尸体在水中的姿态是有规律的,一般来说男的趴着,女的躺着。刚才的时候并没有注意,这时才发现周围的尸体都躺在水面上,只有少数正在缓缓转身,趴到水中。
这当然不是死尸变性的原因,我看到面前尸体露出来硕大的后脑勺,心中就是一抽。
眼前的情景多么熟悉,这不就是夏庄地下的那个泡满了死尸的湖吗?
尸体的后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膨胀起来,眼看就到了排球大小。
上次在那里脱险只是侥幸,到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明当时的情况究竟是如何发生的。现在这里尸体的数量比当时只多不少,若是每一个脑中都藏着一只人面蜥蜴,我们就不用费劲朝外游了。
我抽出手枪,用力甩了一把枪管里的水,冲着那脑袋就是一枪。
硕大的头颅应声破开,一条白生生的蜥蜴已经被子丨弹丨轰成两节,蜷成一团混在粘液中掉了出来。
仿佛是枪声惊动了什么,水面上的群尸如从梦中苏醒一般,纷纷翻过身去,头骨缝被挣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湖中的浮尸怕不得有上千之多,我们根本就对付不了这么多的人面蜥蜴。别的不说,单说子丨弹丨就不够。
生死存亡和恶不恶心完全是两码事,我知道再待下去只能挂掉,大喊一声,“潜下去游!”说罢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
小阚他们一个个潜了进来。水中不比陆上,闭着眼睛游说不定会游到哪里去。所以虽然水里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睁开眼睛。就算是瞎了也比被上千条人面蜥蜴吃掉的好!
水中并不像我想象的一团漆黑,就在我们的正下方是一片粉白色的气泡,偶尔的间隙中,还有红光闪过,照出屋舍俨然。
看到这个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地底的熔岩从此处破口而出,从下面融化了冰川。所以这冰川才会垮塌的这么突然,水温会上升得这么高。
这种类似火山爆发的事件往往会伴随着地震等地质灾害,但是现在却发生的如此悄无声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水底若隐若现的建筑更不知是什么来历。
这种情景我曾在电视中看到过,一般都是在海底。原因很简单,只有上万米深的海底才会容纳得了这种爆烈的火。若是在这种地方,很快熔岩就会将这点水蒸干,待压力倾泻之后,便会逐渐自愈,不留下丝毫痕迹。
这个湖底是一个斜面,我们正在朝浅水的方向游。前面究竟有多远我们根本就看不到,只能拼命朝前多游一点算一点。
憋住一口气,人在水底能游多久?
我不知道确切的答案,只知道那种在水底努力和植物神经抗争的过程是世上最痛苦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