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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河则又继续辗转下流,出口在牛角山中的牛胃湖里---船公曾说,牛胃湖中往年常常冲出无名尸骨,以为邪地。料来定是那妖僧惩罚属下,或者杀害误知寺院内情的外人,便将尸首扔在地下洞中。遇到涝年,地下河水涨起,便将那尸首冲去下游,从暗涌里冲出。那些尸首路上或被岩石冲撞,或被鱼鳖啃食,等漂出来时常是体无完肤,甚至只剩残肢断臂了。”

谢县令听了这番话,恍然大悟,道:“哎呀,听大人这般一说,我才明白了当年之事。彼时曾有乡民举报,说牛角山中有莫名车辆来往。及至我带人去时,又扑个空。原来他们于山中设了出口,又方便隐藏,又便于转运---若是兵器、物资从牛角山运出,出了山便是塘河,沿塘河水路再走五六里便到了钱江,那时便任由其去往各处了。”

姜公笑着点点头,道:“谢大人说的这事,我于你所记公文中亦有得知。”

谢县令极为兴奋,道:“若是这等,那后来我带人去寺院围捕时,那些妖---贼僧定亦是从井中逃入地下河道走了---我一直还以为他们真会妖法!”忽又一想,仍有不解,问道:“只是其它诸多诡异之事,那贼僧是如何施为的?”

姜公笑道:“所谓诡异之事,无非是这几件:一者是为何凭空起火;二者是那几个泼水自救的县兵为何被贼僧慧安遥手一指便被烧死;三者是慧安僧为何能凌空悬浮;四者是之后白光炫目,又四处炸响;五者是之后寺中到处传来怪声---这第五件怪事不用我说,诸位都能猜到:定是贼众隐于寺中各处井中秘道,时而冒出来作怪声唬人罢了。

至于为何凭空有火起,那也不难办:慧安僧料到县兵要来,便布下迷局,于殿后院子中暗挖一圈浅坑。于坑中灌了煤油,覆以厚纸,上面洒上薄薄一层细土,只于来人必经的路口用条板盖上。又从浅坑上某处往外散油,形成一条‘油路’,通向秘道旁---黑暗中谢县令众人如何能看清恁般机关?等众人走进圈里,便有伏在附近秘道里的贼僧拉那事先系在条板上的细绳,扯去条板,又点燃附近的‘油路’,那火便顺着煤油烧到一圈浅坑处,瞬间将那层纸烧没,便成了一个大火圈。

至于第四件,也不过是慧安僧于幡柱上暗绑了许多硝黄丨炸丨药。又有一种镁石,研成粉末后点燃,能发出耀眼巨光,将人眼恍得暂时失明。他以‘双手合十’为号,叫伏于暗处的贼僧先燃着一大堆镁粉,趁乱又点着丨炸丨药---这都是故意制乱,叫众人无暇他顾,他好乘机遁走。

而所谓‘凌空悬浮’则更是唬人,乡间戏法艺人亦能为:他胸口本来生有怪病,便依着肋骨涂绘所谓‘火龙纹’,其实紧贴胸肋处有细绳缠绕至背后,因与那火龙纹式颜色相同,所以看不出来。他彼时背后有高柱巨幡,那细绳便绕到柱上某处滑轮,由幡后所藏的属下将他拉起---那幡五颜六色,更看不清有细绳暗动,更何况彼时众人被围在火圈中,火光恍惚,又离得远,那慧安僧只需保持跌坐姿势一会,便可趁白光、炸响时再被放下遁走---将柱子炸掉亦有破坏滑轮机关之意。”

最有机巧的当属第二件---由这事可知那慧安僧当真有些博闻多识---不知诸位是否知道有种名曰‘硅油’的油液,是由西南夷地和番国种植的一种树上流出的汁液提炼而成。此油易燃,却又比水重,且不与水相融。贼僧知道若有县兵从火中逃出,定想取水灭火救助同伴或自救,便故意在附近设了大缸。那缸中表层是水,下面沉得却是硅油。那几个跳出的县兵不明就里,初时舀起的是表层之水,尚能灭火。等慧安僧估着水舀得差不多了,便装模作样一指他们,那县兵再舀时,哪里是灭火,只成了火上浇油!

我料那慧安僧与其贼众逃入井底秘道后,并没有立时便走,而是恃于官兵找不到他们,从容将地下所藏的兵器钱物陆续搬走,才逃去他处。不然何元去探地下秘洞时,应能找到些残留之物。再后来运河修成,塘河改道,河水渗到两岸的表层土里,将井中侧洞也淹没,便更无人知道此事了。

彼时我于谢县令所记公文中,看到慧安僧的胸口描述时,便知那并非什么神异,只不过是怪病罢了,且也知道这病多有遗传。那慧安僧却常借此惑众,自称神人,时不时便露出他那贱躯唬人。没想到弄巧成拙,我竟据此于几十年后的今日确定了他儿子方同的身份。”

姜公一口气将几件事情说破,惊得众人目瞪口呆,惊得方同哑然失色,再无之前恁般傲慢神情。半晌,谢县令不禁猛拍桌案,大叫道:“快哉!快哉!我老儿竟能于临死前知道案情真相!”说完便起身对姜公礼拜。姜公连接扶住,那谢县令执意要拜,姜公只得由他。

等谢县令礼毕,姜公便说请他来此作证劳累,要赏赐他。谢县令连忙婉拒,道:“没想到悬了几十年的旧案,被大人一朝而破。这案子积在我心中多年,如今能得知真相已然足矣,都是大人神断之功,于我何干?”

姜公听了更加敬重谢县令,道:“既如此,谢公请回,闲时我定登门求教。”说着又出门叫过那个郡吏,送谢县令走了。

世子又问:“那慧安僧后来又去了哪里?”

姜公便道:“世子之问正好将适才所说的尘年旧事引回今日案情上。据我猜测,那慧安僧后来并未起事,原因大家都明白:高祖起义兵后,以狂风迅雷之势扫荡群雄,不久便尽得中原之地。那慧安僧如何能与高祖争锋,定是蛰伏于某处等待时机。及至高祖建朝称帝,不数年又叫四海回归统一。之后便天下太平,慧安僧似乎也再无机会。

谁知高祖仅临朝不到十年便驾崩,之后惠帝继位,重用奸佞,又致朝纲颓败。后来楚王举旗‘清君侧’。初时淮王并未响应,因彼时淮王实力并不强。及至后来楚王与惠帝僵持不下时,淮王忽得了许多兵马钱粮,并看准时机,起兵相助楚王,终于使楚王得胜,继了大统。

说到这里,诸位心中有无感想:淮王为何突然实力大增?如我所料不错,这定与那慧安僧有关---方同,我说的对么?”

玉兰花瓣之四

此时的方同早失了之前的锐气,却还强作震定,只是目光难免游疑,忍不住脸冒虚汗。姜公见他这样,便知自己所料不差,便不再理他,又道:“那慧安僧定是见自己起事无望,便将多年所积的不义之财送与淮王了!淮王这些年所做的许多‘贤能’之事,定有不少是慧安僧献计的了。”

方同听了这些,惊得浑身一抖。姜公看他那样子,冷哼一声道:“如此说来,淮王也不过被利用了而已。想来这事定是这样:彼时慧安僧急于安身,正赶上楚王起兵,惠帝又号召各地勤王,他便去依附了淮王,劝他相机行事。之后淮王助楚,不过是见楚得势,己方已无可能再争位的权宜之举。楚王即位后,马上对番王削夺兵权,慧安僧更无法施为了。之后他便于淮王处隐忍待机。

此后多年这慧安僧仍不死心,总在寻找机会。见朝中阉宦方钦渐渐得势,以为有机可乘,便向淮王献计,叫他儿子改姓为方,去京中做个小官,投到方钦门下---便是方同了!

之后方同渐得方钦信任,还做了方钦义子,常随其左右,便尽知宫中之事,再报于淮王处,可想而知他定也顺便告知了其父慧安僧吧---他父子借淮王之势为自己图利,那淮王却一直蒙在鼓里,或许还以为他俩忠心为其办事呢。

诸位都知那权阉方钦极贪,常叫方同去地方上游走索贿。方同表面替方钦作伥,实则受慧安僧之命,于各处地方官员中挑选合适之人拉拢备用,甚至连其他番王处亦有发展卧底,阿逑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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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谲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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