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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公点点头,道:“此事于李姑娘可是终生难忘-----所以才说‘阿爹胡碴好玩’!”便将在王府破院中审问李铃的经过说了一遍,又道:“贫病交迫之下,老人家比平常这般年纪的人更显老相,李母又早逝。正因如此,李铃才认不出自己亲父。在她记忆中,或许只存在着那个身形健壮,胡须粗短的年轻阿爹吧。再者,李父后来又曾将屋院重新修造,于是李铃亦不记得家里模样---她两岁多便离家,十六七年回返还时已是人、物皆非,换做别人,又能记得多少?”

“既是如此,她又为何要冒充李寄?”世子又问。

“这事恐怕要请老陶说说了。”姜公转身指着陶老儿道。那陶老儿适才劝了李父一阵,此时正暗忖为何叫自己来此,被姜公突然点到,吓得一怔。姜公对他笑笑,道:“老陶,你不用慌,我且问你一事:既然那日你已认出李姑娘,为何不干脆送他回家,却要先叫老李来领人?”

陶老儿初时还有些紧张,见这大人和颜悦色,便自如了些,道:“我老眼昏花,一时也不敢确定,便先领那姑娘回家,又叫婆子给她洗澡做饭---这些事俱都与这个年轻人说过了。”说着指指刘绪。刘绪便点点头。

姜公点头称好,道:“知道老陶你老实,只是还需你当着众人再说一遍。你与你家婆子彼时都说了些甚么?好好想想,不要遗漏。”

陶老儿虽然疑惑,只得想了想,道:“等澡洗完,我便问我婆子,那小女可曾说起甚么,婆子说她只说些‘大蛇、洞、猪、獐子、跑、吞’之类的怪话。后来婆子便胡说八道---这些事也要说与大人听么?”

姜公忙道:“那并非怪话,其实是李铃向你婆子述说她于深山中是如何过活的。你婆子后来所说的话才是万果之因,你且再说无妨。”

陶老儿便道:“我婆子见我平白领回一个小女子,以为是我多年前相好所生,醋坛子泼倒,便说起往年的旧事来。我甚恼她,曾骂了她几句,之后----

姜公急道:“你且将骂你婆子的话说来听听。”

陶老儿更是纳闷,想了想,说道,“原话记不太清,应是这么骂的:‘你这疯婆,不救人却提这没有年月的事。这姑娘若不是老李的女儿李寄,我便将她卖了!”他指着案上酒杯,当作他婆子,将骂她的话又学了一遍,模样甚是认真,叫众人忍俊不禁。

姜公却表情凝重的道:“正是这句话,才促成了后来之事啊!”

姐妹

姜公接着问陶老儿道:“你说了这话后,李姑娘是何反应?”

陶老儿想了想,答道:“她十分惊恐,我便后悔说了这话,吓着了那孩子。”

姜公点点头,道:“她确实被你狠话所吓,却并非你想得恁般简单。”见众人不解,又道:“我曾反复自问,若我被困于深山恶谷中,能否活过恁般长久岁月?我不免由有些心虚。扪心自问,若要于那等境地中隐忍多年,但凡意志不坚者,早便不能支持了。如此再试想李铃,从小受尽欺凌苦楚,或许早已无甚念想了,然而她却有一个念头更胜常人,那便是‘求生’之念。她定是柄持着心中仅存的求生之念,才茹毛饮血,不畏艰险的苦挨下来。

然而,她对一事却极其畏惧,这事从我问她话时,激起她患发‘飞蛇病’可得证明。”

世子忙问是怎么回事,姜公道:“彼时我曾问她是否想家,她说‘想家、想爹娘’,又说‘阿爹胡碴好玩’---这个适才提过。我又问起‘那阿妈呢’,她却忽然浑身颤抖,不醒人事-----即是患发了何太医所说‘飞蛇病’。试问到底是何事叫李铃如此惊惧,以致诱发怪病?”

姜公换了口气,又念念有词道:“东治称母为阿妈,称父为阿公;而流塘、将乐等县称母为‘阿娘’,称父为‘阿爹’,或称‘老儿’,诸如此类’。”姜公说完,见众人不解,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儿姜珏作的《说父》一文开篇之语。诸位,李铃是被谁恐吓而引发‘飞蛇病’的?正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钱婆。李铃宁可躲在深山多年,不愿出世,却是为何?她被‘卖’怕了,她怕再被卖到像钱婆那样的人家。她心中最恨最惧的,也定是钱婆无疑。我彼时问她‘阿妈’如何,她竟以为我指的是钱婆,那十多年前的一幕幕又再次浮于脑海,她如何不惧?”

世子点头道:“如此说来,彼时若以‘阿娘’称呼,或许她便懂了。看来当时李铃正是被卖到东治附近。”

姜公点头称是,接着道:“诸位想想,,李铃多年不与人相处,心智欠缺,许多事都已无法明辩了。她既有这等悲惨命运,便最惧人说要卖她。当她听到老陶说出那番话时,想起前事种种,心中极自然产生一个念头:唯有成为他人口中的‘李寄’,方可避免祸事!”

众人听了这番解释,都恍然大悟。李茹道:“怪不得她回来后似乎甚么事都不太记得,却又反复说她她是李寄。”姜公点点头,也想起自己问李铃姓名时,她肯定的回答“我是李寄”,又能熟练说出‘将乐、李楼村、阿爹、姐姐’这些称呼-----想来这都是她时时反复背诵的内容了。

刘绪听了这些,恨恨的说道:“回去后我定派人仔细访查,查出那姓钱的搬到何处去了。虽然时过境迁,亦需叫他知道教训,偿还此债。”

秦文也道:“那拐子阿蜮定能记得彼时他是从哪乡哪村买得李铃的,去那里问钱家以前的邻人,定有所获。”

世子忍不住又问:“师傅,我还有一事不明:若两个月前出谷的是李铃,那李寄想来应是死了,只是她尸首又在何处?听说彼时县里曾派人去蛇谷查探,只见死蛇,却不见人。”

姜公叹了口气,道:“若我所料不错,李寄尸首仍压在那堆乱石下面---她是与那大蛇同归于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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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寄探出头来,立时便觉呼吸顺畅,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她想将全身挣扒出蛇腹时,忽见眼前立着一怪,全身磷甲,蓬头遮面。李寄浑身一颤,没想到那恶畜还有同伙,此时她浑身乏力,绝无再战之能,料想此回必死了。这一急,眼睛倒看得清了,却见那怪朝她‘走’来,到她近前慢慢蹲下。李寄将心一横,准备就死。那怪却从磷甲下面伸出一条胳膊,如人一般五指分张,向李寄脸上摸去。李寄虽十分惊恐,奈何动弹不得,只得由它。

那怪却并无加害之意,伸手将裹在李寄脸上的粘液抹去,便呆呆看着她。李寄仔细看看对方---哪里是妖怪,不过是个身罩蛇皮的女子。只是洞中太暗,还是看不清脸。李寄正着急,手在地上乱挣扒,居然摸到自己之前丢落的打火石正在旁边。她忙捡起火石,正巧臂上袖子已于打斗时被扯破,搭拉着布条,被她用牙咬住一扯,便扯下一圈布条。她噙着布条,打出几个火星将它条点着,便将布条吐到一边。借着这一点火光,李寄看了那女子一会,忽然惊觉,使出最后一点力伸手去掠那女子的头发。

头发上沾满泥垢草籽,早结成缕状。李寄将那女子半边头发搭到她肩后,再看一眼,更是惊讶,这一惊居然感到有些力气了,连忙爬出蛇腹,凑近那女子,将遮住她面的头发全部抚到耳后肩上,这时便看清楚了:那女子圆眸小鼻,分明是另一个自己!

这一刻,李寄心中比初见大蛇还要惊奇。她正想问,那女子却看看旁边死蛇,跑过去抱住它嘤嘤哭起来。李寄更觉奇怪,此时她脑中浮想连煸,总觉这事似有来由。当她忽想起阿爹所说,自己曾有个姐姐被略卖人拐走时,顿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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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谲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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