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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公点点头,又道:“稍有见识,便知蟒蛇之属进食是将猎物整个吞下,并不吐骨头。我之前听张主事说起李寄身世经历,又说李铃出谷后县里亦曾派人入谷打探,说谷中到处是白骨,便觉可疑。后来去见李铃,曾问她‘可还记得大蛇之事’,她甚是伤心,说甚么‘鹿、獐、猪、吐、腥臭”,居然便呕吐起来。我当时不解,以为她身体不适,后来才明白:她是以大蛇为伴,大蛇死了,她自然伤心。那大蛇常吞了食物回来,再反咀给她---她彼时呕吐,并非自己不适,而是在向我演示大蛇是如何供她食物的!可怜她于在深山恶谷之中,只能吃些裹了大蛇胃液的死物,自然是腥臭无比,初时定是难以下咽吧!”

众人听了都觉毛骨悚然,忍不住恶心翻腾,世子忙喝了杯茶压下,才清了清嗓,感觉稍好,忍不住道:“这也太难以置信:若是这等所谓‘食物’,想想便觉恶心,她如何十多年来以此为食?”

“自然不只是如此,想来她自己也找些鸟蛋野果充饥”刘绪答道,“我属下曾见谷中长了大大小小许多野果树,想是李铃采了野果回来,吃完后将果核扔在谷中,多年间都长成树了。属下又在那大洞中的一个岩洞里发现铺好的干草,旁边还堆了许多大蛇蜕下的磷皮,又散有磨尖的石刀石斧等物,墙上还画着许多花草鸟兽---一看便知有人迹在此。”

姜公点点头,接着道:“想那蟒蛇之属一到冬天便进入僵眠,如何能继续供食给她?她必是也学会了自已找些食物,时而又有大蛇与她些,她才能活下来。只是常年不见火种,习惯了吃生食。刘绪,事情是否如此?”

刘绪点头称是,便将自己在三通衢客栈伙计处打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公听了,又道:“想来之前的猎户于深山中见到的所谓‘人立蛇妖’,定是李铃以大蛇蜕下的鳞皮为衣,出外寻食时被无意间看见的。”

世子又问道:“适才师傅说到,初时那大蛇常出来为害,后来巫老敬之为神,每年供奉,那大蛇便不常出来了,这又如何解释?”

姜公冷笑一声,道:“这实在是太理所当然的了,乡民却被贼巫所惑,对这等简单之事视而不见:初时猎户甚多,不懂休养生息,常毁林而猎,那大蛇缺少食物,难免窜出来劫掠人畜。后来贼巫造‘恶神’之说,只是为了借机敛财,乡民猎户却信以为真,便不敢再去山林中谋生,那大蛇食物自然便多起来,它怎还会出来?只可惜了之前多年那些平白无故被祭献的少女,说到此处,可见巫祸真是可恨!”

“师傅说的这些听来倒也合理,只是我一想到一个弱女子在深山中与恶畜一起过了十多年,却不愿出来,便觉太匪夷所思。”

“这些我初时亦是不解。然而,若我等能舍身处地的作李铃想,这事或许便好明白些:李铃两岁多便被拐,后被卖到钱家,受尽凌虐,这倒罢了,尤其是家主轻易不叫她见外人!试想一个孩童自学语之龄便几乎与世隔绝,她心智怎会健全?这些年间,她可曾享有片刻家人间的温情?

如此到了八九岁,于行路时跌入深谷,遇见大蛇。那蛇虽为畜类,却对李铃以同类视之,常相照顾,只这点情意,许多披人皮者尚不及它呢!以李铃那时心境,或许以为人间险恶,还不如在深山中与大蛇相伴好呢!

如此又过了十余年,李铃身形虽变成了姑娘模样,却因常年不见人,无法增长见识,连言语能力都退化了,常吐字不清;反应虽然机敏,心智则如小儿一般。她的家人、邻居、三通衢客栈里的伙计及许多见过她的人都觉得她举止怪异,不似成人,便是如此。”

“这等说,倒能理解为何那大蛇一死,她便跑出来了---定是没了依靠,又没了伙伴,她实在无法于深山中独自生活。只是她被拐时也有两岁多了,不知可否记得自己家。这么多年,她难道就不想与家人团聚?

“如何不想?依我看来,李铃定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爹娘。”姜公说到此处,不免想起彼时在破屋中与李铃相处的经历,眼前又浮现她说起自己阿爹时凝眸天真的表情,不禁双眼润湿,幸而背对众人,忙掩饰过去,止住泪水。

“既如此,她逃出蛇谷后,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却要冒充李寄?”只听世子又问道。

姜公回过身来,对世子道:“若要弄清此事,需叫一个证人前来。”转身看看秦文,秦文会意,便从袖中抽出一支箭---吓得冯伦一怔,惊看着他。却见秦文并无恶意,只将箭递给刘绪。刘绪有些疑惑,还是把箭接了,仔细一看那箭,不由一笑,对姜公道:“大人叫我来时还要背着弓,原来是这般用处。”说着便走到门边,将箭搭在弓上,弓拉满月,尽力向着雨夜射去。那箭在空中发出极尖厉的啸声,响彻天际---原来那箭上绑了一个哨片,是一支传令的响箭。

众人正不知此举为何,姜公笑笑,先请人稍等,自已也站在屋门口看着县衙大门等着。过了约一两刻,便听蹄响声由远传来。姜公忙叫过一个小吏,叫他去开门,那小吏刚到门口,敲门声便响起,那小吏忙将门开了。只见四个披蓑戴笠之人进来,为首一人快步走到姜公近前,除下斗笠,原来是秦风。他对姜公抱拳施礼,道:“大人,证人都已来到。”姜公朝他点点头。

后面那三个人走得倒不快,一个扶着另一个,剩下那个忍不住道:“我老儿多年不骑马了,真震得腿脚发麻。”忽又看看周围,又见前面厅中众人许多都是官人打扮,都甚庄重,便有些不自在,缩手缩脚走着。三人到了屋里,秦风顺手关上门,又帮那几个人除去雨具,正是李父、李茹和陶老儿。他们见满屋是人,其中又有两个大官-----其中一人正是冯县令,又有一个年少贵人,不免有些不自在。冯伦看到他们来了,更是惊惧,与李茹对视一眼,忙低下头去。

姜公笑着对他们宽慰一番,又叫小吏加了几张桌案,摆上饮食,请他们坐了,便道:“如此夤夜请诸位前来,是为了要说说李姑娘的案子,这个想来秦风已经与诸位说了。”便将三人对其他众人介绍了,接着直入正题,问李父道:“老人家,你可还记得你的三女儿李铃么?”

李父一惊,满脸疑惑的想了片刻,道:“我如何不记得?我这女儿两岁多便被拐子拐走了---大人难道知她下落?”

姜公听了这话真有些无言以对,想了片刻,只得叹了口气,道:“老人家,虽然此事定叫你悲伤,我却不得不说:你的小女李寄其实早在进入蛇谷后便死了,活着出来的是你三女儿李铃!”便将适才所说的话又与李父等人说了一遍。

李父惊闻这等事,一时实在无法相信,转念又想想之前女儿从蛇谷出回来后的诸多怪异,又觉可信,真是万分悲痛,便与李茹抱头大哭。姜公只得劝慰一阵,旁边陶老儿虽也是万分惊谔,此时也跟着劝他俩。姜公回头瞪着冯伦道:“你看看这对父女,本来他们有机会骨肉相认,从此团聚,却又硬被拆开---虽然这是因老王殿下而起,与你却亦有莫大干系!”说的冯伦羞愧难当,连世子与张主事也不免惭愧。李茹则惊疑的看看姜公,又看看冯伦。

李父渐有好转,姜公便道:“老人家切莫过于伤心,还有许多事尚不清楚,需要你老做证,才能叫案情昭白,为你女儿报仇---老人家,你之前曾说李姑娘---如今应说李铃了---回家后与你和李茹似乎并不亲热,甚至对家里都不太记得,是么?”

李父强忍住泪水,点了点头。姜公又道:“老人家,你可还能想起李铃小时,你是否留了胡须?”

“那时不过二十多岁,留是留了,只不过---

“只不过还是短胡碴是么?想来彼时你因前面两个女儿俱都早夭,定对李铃甚是疼爱,常抱她玩耍,又常亲她是么?”

李父听到这个,又忍不住老泪纵横,旁边李茹又劝,过了会,他才道:“但凡做爹的哪有不疼孩儿的?与她亲昵那再平常不过的,只是我记得我那三女儿小时喜欢摸我下巴,常用小手在我胡碴上蹭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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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谲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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