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灰心嘛。”萧萌俏目轻眨，劝慰道：“……习惯好。”

霎时，一禅脸一黑，这是安慰人吗？分明是捅刀子，往伤口撒盐。

“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川翻开另外一页相册，只见这面的相片，出现了一张废墟照片。只见整个寺院，都沦为了断垣残壁。甚至连大雄宝殿的佛像，也缺了半边金身。

“战争年间，寺院被轰炸了。”

一禅一看，顿时愤然道：“是从那个时候起，寺院荒废了一二十年，直到战争结束，才逐步的修复……”

“然后修复成现在这样？”萧萌欣慰道：“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福什么呀。”一禅很无奈：“修复之后，香火变得十分凋零，再也不复当年的模样。”

“为什么？”萧萌很惊讶。

“我也想知道原因啊。”一禅皱眉，抓头道：“想不通啊，一元寺虽然荒废了十几年，但是城的大寺院，同样也荒废了啊。”

“后来大家都是同时修复重建的，时间也没什么先后之别。可是城里的寺院，香火一年一年旺，一元寺却十分清寂，两极分化严重，不公平啊。”

“……人家有西湖。”萧萌眸光一转，说了句实话：“大家去西湖玩，才顺便香的，也未必是真的信佛。”

“哎！”

一禅长叹：“这道理，我也明白。问题是……”

无尽的沉默，其他人却明白他的意思，浓浓的不甘心，都写在他的脸，谁看不出来。

“一禅，你着相了。”

对此，白石和尚却很从容，恬淡道：“出家人身在空门，修心修行，不为外物所动，不必执著于香火……”

“是是是。”一禅表面点头，实际不以为然。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他的境界，可没白石和尚那么高深。况且在信息社会，他更是经常与其他寺院的小和尚交流。寺院没香火，很容易受到同行鄙视的。

社会潮流如此，环境使然，他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白石和尚也知道，一禅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他轻轻摇头，也不再多说。毕竟他也是人，还没成佛呢。作为一寺之主，他也想寺院有人气，教化一方，受人景仰，与古代的高僧一样，留名青史，流芳百世。

人生在世，谁敢说自己不受半点名利的诱惑？

然而这时，萧萌回眸一望，却发现一直沉默的叶川，眼睛直勾勾的，一直盯住一幅照片发呆，目光涣散失神。她有些怪，顿时伸出小手，在叶川眼前晃荡。

“诶，醒醒……”萧萌好道：“干嘛呢？”

叶川涣散的瞳光，顿时微微一凝，回过了神来。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吐了口气，缓缓道：“我知道原因了。”

“什么？”

一禅一怔，随即狂喜，急声道：“叶大哥，你知道寺院香火不盛的原因啦？”

“嗯。”

叶川轻轻点头，然后叹声道：“风水变了。”

“啥？”

一禅呆了，眼睛睁得很大，有些难以置信。

“风水变了。”

叶川重复道：“一元寺的风水，与当年存在区别。”

第75章风水不公

“不可能……”

听到叶川的话，一禅第一反应是不信。他皱着眉头，反驳道：“从照片可以看出来，一元寺当年的风水形势，与现在没有任何的区别。”

“山形地势，地理环境，包括水流状况，根本没遭受破坏。”一禅大声质问道：“这种情况下，你说说看，风水哪里变了？”

适时，白石和尚声音一沉，轻喝道：“一禅，不要无礼，吼这么大声干嘛？”

“……师父！”

一禅脸色一缓，锁着眉头道：“我错了……不过……我真不知道，寺的风水形势，到底是哪里变了。”

“不明白问，向懂的人请教。”白石和尚道：“难道你没嘴吗？”

“哦……”一禅老实点头，恢复了几分冷静，转头道：“叶大哥，为什么？为什么说，寺里的风水变了？”

“因为它真的变了。”叶川道：“外部的风水形势没变，不代表内部的风水不变啊。”

“……什么意思？”一禅懵了，没听明白。

“不懂吗？”叶川笑了。

“当然不懂。”萧萌俏目微白，轻嗔道：“别卖关子，赶紧说清楚啊。”

“说之前，我问你们一件事情。”叶川沉吟，措辞道：“你们觉得，要是一个地方的风水非常好，是不是对人有益？”

“那是当然。”一禅毫不犹豫回答，确信无疑。

“真的是这样吗？”叶川微微一笑，“我说的是，所有人。好地方好风水，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益？”

“嗯？应该……是吧。”一禅懵了，似懂非懂。

白石和尚眼精光一闪，然后摇头道：“未必。”

“怎么会是未必呢？”一禅睁大眼睛道：“风水好的地方，难道还对人有害不成？”

“不是对人有害，而是未必对所有人有益。”白石和尚轻声道：“一禅，你要知道，风水无处不在，又似有若无。风水不是宪法，讲究公平公正。一个地方的风水再好，也不可能人人受益，只有少部分人，享受到风水带来的好处而已。”

“没错，是这样。”

叶川赞同道：“拿大范围来说，杭州城的风水好不好？想必没人敢说不好……但是整个杭州城，近千万人口，难道人人都是首富？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说整个杭州城，哪怕是杭州城的一条街道，几百千人里，也是有穷有富。”

“所以说，风水只是对人有益，未必对所有人都有益。”

叶川淡声道：“风水不公，这是常理。”

“为什么？”一禅表情很茫然。

“因为风水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外部与内部结合，共同产生影响，才以发挥效果。”叶川解释道：“简单的说，在许多不为人知的深山老林之，肯定存在了一些真龙宝脉、天星垣局。问题是，那真龙宝脉、天星垣局，和你有关系吗？”

“……没。”一禅隐约有些明白了。

“你要明白，风水的直观表现，是直接作用于人身。一个地方的风水好不好，其实是人说了算。好你住在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但是你却很贫穷，家徒四壁。你觉得，那地方的风水，真的好吗？”

叶川询问，一禅摇头。

“不好？”

叶川笑了，连珠炮的发问：“你怎么知道不好？你凭什么这样轻易的下结论？你为什么觉得，那人贫穷，是风水不好？有什么依据吗？”

“啊？”

一禅彻底懵了，稀里糊涂。

“诶诶诶。”

萧萌很聪明，忍不住帮腔道：“明明是你自己先下了结论，然后又把自己的结论推翻了，这家样欺负人有意思吗？”

“我没欺负人。”

叶川微笑道：“我只是让他明白，风水好不好，不能看表象。或者说，风水的外部环境，与人没有直接联系的话，那风水是好是坏，其实与人无关。”

“这是至理。”

白石和尚深以为然：“在穷山恶水之，也出达官富贵。山青水秀之地，一样有刁民无赖之辈。具体的问题，自然要具体的分析，不能一概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