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复:“现在不是特殊情况么。”
她回复:“你最爱的是你妹妹,根本就不是我。”
虽然当时的我已经发生解离,不记得和明溪的真实关系,但我知道,女朋友一直对我们兄妹的关系心存不满。被拘禁几周后,我的情绪并不稳定,女朋友不分时间场合的吃醋令我厌烦,我没有再回复劝慰,她也赌气地没有再发来任何短信。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已经天亮。
“兄弟。”马石元坐在我面前,拍拍我的脸,“你是挺能忍,但是我们没工夫一直跟你耗。今天你再筹不上钱,我们的耐心也该用完了。”
陈同敬呼呼啦啦地说:“上午你赶紧努努力,中午之前再没有个确切消息,可就不好办了。”他说着看向杨勇和杨浩,“我、老于、老马年纪都大了,自制能力比较强,但是他们两个啊,到现在都没有碰过女人,说不定一气之下就怎么着你妹妹了,到时候我们怕是管不住。”说完,他贪婪地看了一眼明溪,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几个男人又是一阵哄笑。明溪惊恐地看着我,再次流出泪水。我对她投去坚定的目光,她有所领会,逐渐平静下来,眼中满是对我的信任。
转眼已是上午十点,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里,焦急而恐慌地等待解救。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期盼中的敲门声却始终没有响起。白天,每发一次短信,拘禁者们都要检查一遍短信内容,所以我不能联系陈玉龙和顾成杰,只能继续等待。十点半,我已经有些慌乱,十一点,慌乱已经转化为恐惧,到了十一点半,恐惧已经成了绝望。十一点四十,我实在克制不住恐慌,便假装筹钱,陈玉龙发了一条短信:“老陈,不是说好那笔钱十点左右就有消息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马石元检查了短信,把手机递还给我,冷笑着说:“该筹钱筹钱,可别耍什么花样。”
我战战兢兢地接过手机,忐忑等待回应,可是直到十二点,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于康看了看表,对马石元说:“老马,时间到了,你看怎么弄吧。”
马石元给陈同敬使了个眼色,陈同敬又给杨勇和杨浩使了个眼色。杨勇和杨浩走到明溪身边,突然拽住她布满伤痕的双臂。明溪惊叫一声,挣扎着踢开两人,眼泪止不住地下落。我一边继续祈祷救援的出现,一边想尽各种办法拖延。局面僵持到十二点十分左右,陈同敬突然揪住明溪的头发,伸手拍了拍她的脖子。明溪拼命喊叫,一脚踹到他的**。他恼羞成怒,用力给了明溪一记耳光。明溪倒在地上,无力地发出哽咽。陈同敬用呼呼啦啦的声音辱骂着,揪住明溪的衣领用力撕扯,三两下,就把明溪的上衣撕开一大道口子。明溪捂住身体尖叫,马石元皱了皱眉,对陈同敬说:“敬哥,算了。”
于康和杨氏兄弟也赶紧拉住陈同敬,陈同敬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他捏了捏明溪的脸,居然直接把手伸到了她的衣服里。明溪拼命喊叫,其余几个男人也试图阻止陈同敬。陈同敬狠狠骂道:“妈了个x的,老子陪着他们在这儿受了一个月的罪,不他妈忍了。老马,你别管我,我今天非得把她办了!”
说完,他继续撕扯明溪的衣服,几秒就完全剥掉了明溪的上衣。杨氏兄弟原本还在劝阻,看见明溪裸露的身体,突然也爆发兽性,开始拉拽明溪的裤子。我的愤恨彻底爆发,捡起地上的一支棍棒猛击陈同敬的头部,却被马石元一手拦下。我拼尽全力和他们厮打,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三两下后,不知是谁一拳打在我脑后,我顿时躺倒在地,无力动弹,意识模糊。阳光从满是灰尘的窗口涌入,如同燃着烈火的利箭,刺得我双眼生疼。我眼前一片模糊,而且无法扭动脑袋。几个男人的哄笑声中,明溪发出沙哑而凄厉的哀嚎,如同尖锐的鸟鸣,随着意识和听觉越发模糊,她的哀嚎,在我耳中逐渐化作一种诡异的嘶鸣。我茫然而绝望地听着,直至彻底昏迷。
回忆至此,刺耳的怪异嘶鸣响彻耳廓,强烈的昏沉感猛然袭来,我浑身一怔,无力地向侧后方倒去,脑袋重重地磕在椅子边沿,这才从噩梦中回到现实。玻璃墙对面,叶秋薇依旧安静地坐着,目光无比锐利,似乎能看穿我的每一寸心思。
“对明溪的爱欲只是你人格解离的基础。”她说,“你之所以能成为x,是因为明溪的死。”
明溪的死——头部又是一阵刺痛,身体突然自发地颤抖起来。我惊恐地闭上眼,耳边再次响起沙哑而凄厉的嘶鸣。两秒后,我猛然睁开眼,看见明溪躺在地上,四肢扭曲,头发凌乱,双眼通红。
我迅速爬到她身边,托起她的脖子,崩溃地流着眼泪,嘴巴一直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四肢保持着无比扭曲的姿态,双眼通红,像注满血的水池。我紧紧抱住她,头部一阵刺痛,突然回想起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心中涌起强烈的悲伤与愤恨。
“明溪……”我小声叫出她的名字,把脸贴在她脸上。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如同一只受到电刺激的青蛙。我松开怀抱看着她,她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像鱼一样张开嘴,从嗓子眼里发出微弱、沙哑而单调的嘶鸣。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嘶鸣声也逐渐消失。我茫然地抱着她,能清晰察觉到她的身体从温热变得冰凉。我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嘴唇的痛感从模糊到清晰,才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把嘴唇咬得稀烂。
“明溪……”我叫着她的名字,但她已经不再回应。
她的身体越发冰凉,但依旧张着嘴,瞪着血红的眼。我意识到她已经死去,但内心完全不能接受。我茫然地按压她的心脏,给她做人工呼吸,但无济于事。我跪在地上看着她,胸口一阵窒息的痛,仿佛心肺都被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
突然,她嗓子里再次发出一声沙哑的嘶鸣。我陷入狂喜,托起她的头部,拼命亲吻她的脸庞,但两秒之后,我发现她并没有活过来。我迅速意识到,突然的嘶鸣,只是她在排出体内剩余的气息,是她正在向死亡迈进的明确讯号。
一瞬间,狂喜化作歇斯底里的悲哀,头部一阵爆裂般的剧痛,刺眼的阳光中,大脑陷入彻底的混乱。我无力地松开手,后仰倒地,浑身颤抖。难以承受的悲痛、绝望与愤恨,如同滔天洪水,顷刻间冲毁了我本就脆弱的心理架构,把记忆与思维冲得四分五裂。
不足一秒的时间里,我就产生了无尽的真实幻觉:我感觉自己身处一片闷热与猩红,又被一股力量缓缓推出,而后听见医生和护士对母亲的鼓励与安慰;我看见父亲第一次生意失败时的焦虑神色,听见母亲直来直去的怨恨与责备,感受到我当时战战兢兢的心情;我看见自己抱着出生不久的明溪,轻轻给她哼唱歌曲,她身上满是婴儿的乳香;我闻到第一次学着做饭时满厨房的糊味,以及幼小的明溪津津有味地吃饭时的笑脸;我想起初中时代,对同窗女孩一见倾心时的内心悸动,鼻腔中满是她身上的独特气息;我看见明溪穿着裙子坐在床边,我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我想起自己被断水断食折磨时的痛苦,想起明溪被蹂躏时的惨叫,耳边回响起她那令人绝望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