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能地伸出手,猛地将对话口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绝对隔音的玻璃墙,给我带来了绝对的安全感。片刻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心绪逐渐平静下来。我抬头看看叶秋薇,她早已停止言语,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依旧是令人住摸不透的表情。
我看着她的眼眸,突然觉察到一丝异样。她双目明亮清澈,周围的皮肤白皙平整,看不出丝毫视力障碍的迹象。我心中一惊,迅速回想起来:在进入市精神病院采访叶秋薇之前,我一共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在刘向东的病房里,一次是在秦关的病房里。那两次见面时,她都没有配戴眼镜,也没有任何近视或弱视的表现,换句话说,她根本就没有视力障碍。
可是,从7月16号开始的这九次会面里,她为什么每次都戴着眼镜呢?
我突然有种直觉,觉得那副眼镜和某种暗示有关。我疑惑地看着她的双眸,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细边黑框眼镜,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似乎觉察到了我的心理活动,举起眼镜晃了晃,微微一笑,重新戴上。我看着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耳边也再次回响起那种嘶鸣。下一秒,叶秋薇突然身体前倾,向下拉了拉领口,露出隐约起伏的曲线。她饱满的嘴唇缓缓张合,虽然隔着玻璃墙,我却仿佛能听见她的声音:
“张老师,你想要我么?”
我记得,在第一次会面时,她就做过同样的动作,说过同样的话。
我心中一沉,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紧接着,我居然难以克制地产生了强烈的**。我抬起头,只见叶秋薇缓缓解开扣子,褪下衣裙,露出白皙的身体,静立在我眼前。我焦躁地咽了咽口水,用力敲击玻璃墙,不顾一切地想冲进墙内。一秒过后,我回想起第一次会面时的经历,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一次在暗示下产生了幻觉。
我连忙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狠狠搓揉面部,等确定自己处于清醒状态,才重新抬起头。我惊讶地发现,这次经历居然并非幻觉。叶秋薇确实脱去了衣裙,安静地站在我面前,令我难以自持。
我慌乱而贪婪地扫视她的身体,欲望越发强烈,心跳也越来越快。就在越发迷乱之时,我看到一副不可思议的景象。
叶秋薇的右臂上,隐隐出现了一条细线,细线越发明显,能看出是鲜红色。红线不断加深、变粗,突然化作一道狭长、幽深的伤口,将两侧的皮肤割裂开来,殷红的血瞬间从伤口涌出。半秒后,第二条细线出现在左臂,并迅速转变为第二道割伤。接下来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伤口的出现越发迅速,也越发密集,转眼间,就爬满了叶秋薇的两条手臂。
我心中突然一片宁静,紧接着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随着头部的一阵剧痛,我感觉自己流下了眼泪。我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跪倒在地,趴在玻璃墙上,墙上已经流满鲜血。无尽的血色中,我流着泪水,耳边响起一个恍如隔世的女声,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嚎。
我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她穿着一条蓝底白碎花的波西米亚连衣百褶裙,戴着细边的黑框眼镜,坐在一张素雅的床上,微微抬头看着我。她的目光充满爱恋、依赖,却也暗藏着抵触与恐惧。她——
我流着眼泪回到现实。玻璃墙内,叶秋薇正光着身体跪坐在我面前,手握刀片,在自己左臂上划下又一道伤口。
我盯着那道伤口,一股新鲜、温热的血液从中涌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红,瞬间便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又看见了那个女孩,她坐在床边,床头是一扇开着的窗。风和阳光顺着窗口相拥而入,她的衣裙和头发随之飘舞,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辉。我看着她的脸,突然发现自己仍保持着旺盛的**。我把手搭到她肩膀上,她期盼而畏惧地看着我,显得十分矛盾。我不顾一切地把她推倒,她一边挣扎,一边又忍不住想要迎合。
欲望很快便得以宣泄,但我依然紧紧搂着她,害怕失去她。她也搂住我,我缓缓抚摸她的手臂,突然感到一片粗糙。我稍微松开怀抱,这才发现她双臂上布满伤痕。那些伤痕笔直、整齐,明显是由利器割伤。我看着她的脸,心疼而疑惑。她再次把我抱紧,在我耳边轻声说:
“哥,别离开我……”
心脏急速跳动,我猛吸了一口气,瞬间从恍惚中回到现实。叶秋薇依然跪坐在对面,手握刀片,两只手臂上各有两三道新鲜伤口。我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方才伤口爬满她双臂的恐怖景象,只是我在她暗示下产生的幻觉。
一秒之后,我动了动腿,突然觉得下身有些不舒服。我低下头,嗅到一股熟悉的腥味,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完成了一次**释放。一时间,我尴尬、茫然、羞愧、无地自容,记忆和感受也一片混乱。
我又看到了那个高中女孩。她躺在地上,头发凌乱,肢体极度扭曲,声音尖锐,如鸟的悲鸣。我本能地意识到,那正是我时常听到的怪异嘶鸣的来源。她尖叫着望着我,挥舞双臂,双臂上布满割痕。突然,每一道割痕都如巨口般张开,呲牙咧嘴地向我逼近,仿佛想要将我吞噬——
我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大叫一声,再度回到现实世界。我心中涌现出一股令人无比绝望的强烈感受,仿佛一个满溢着悲痛的灵魂正在醒来。我拼命捶打玻璃墙,忙乱地打开对话口,趴在墙面上问道:“她是谁?她是谁!”
叶秋薇扔掉刀片,拨了拨头发,盯着我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我一愣,心中擦起电光火石——对,我知道的,我——
“还记得么?”叶秋薇又说,“一年前,我曾经告诉过你她的名字。”
我浑身颤抖,脑部又是一阵刺痛,一些遥远的记忆与感受,再次蛮不讲理地涌入意识。我回想起来:2011年9月12日下午三点十分,我在秦关的病房里和叶秋薇见了面。当时,彼此都坦承了身份后,她认真地对我说:“其实不止你和我,像你我这样的人,还有第三个。”
对同类的追寻之心,顷刻间扰乱了我的心神,我急切地问:“还有人?是谁?”
“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名字。”她眨了一下眼,“你可能还不知道,她是一个你认识的人。”
我心跳加速,呼吸也略显忙乱:“我认识的人,是谁?”
叶秋薇张开嘴:“她叫——”
就在名字即将从潜意识边缘涌入脑海之时,头部又一次出现剧痛。我压抑地叫了一声,本能地捂住脑袋,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个高中女孩的身影。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深情而恐慌。我看着她的眼睛,再次流下泪水。随着眼泪喷涌,原本断裂的记忆终于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