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肯定的语气说:“为了这个理想,你愿意做任何事,哪怕自己也变得世故。”
“我从来没有变得世故。”他坚定地说,“我只是用了一些世故的手段,虽然这让我内心很煎熬,但一切都值得。集团高层兑现了承诺,我马上就会拥有c大的实际控制权,我要辞退校园里的败类,提拔品德才兼备的人。我还要让儿子继承我的理想和志向,把c大建设成更完美的大学。”说完这些,他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第一次展现出笑意,灿烂、单纯的笑意。
中学时代两位勇敢的老师,使得教师成为刘向东心中最神圣的职业。他投身教育,希望从中追寻人性的美好,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或许,他后来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想让大学校园回归神圣与清静。又或许,他早已被世俗同化,只是不愿承认,执拗地披着理想主义的外衣。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对当年两位老师的敬重依然未变,始终是支撑他立足于社会的内在动力。
如果我想杀刘向东,一定会同时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放大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二是扑灭他内心的火光。相应的,想要保护他,就要想办法减轻或消除他对人的恐惧,同时保证他内心的火光持续燃烧。
对我而言,保护他的心理易如反掌,但我不能做得太彻底,必须给想杀他的人留下机会,从而让那个人有所行动、露出马脚。
早在09年3月,袁主任让我给舒晴做过心理疏导。为了隐藏我的身份,疏导是通过电话进行的。第一次通话,我就意识到舒晴的车祸并非偶然,像是受了某种形式的心理干预。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有另一个心理高手存在,而且那个人,和袁主任负责的某件事之间有着深入的牵扯。我把这一预感告诉给了袁主任,但他并未采信。谨慎起见,我对舒晴进行了深入了解,并帮她学会了抵御心理干预。
直到2009年10月初,袁主任突然联系了我,说我此前的猜测或许是正确的:有人在对a集团进行隐秘的调查,而且拥有和我相似的能力。我接到的新任务,就是把这个人找出来除掉。
在袁主任提供资料的帮助下,我了解了可能与调查者有关的一系列死亡事件,并于09年10月上旬,在看守所见到了即将被执行死刑的赵海时。通过和他的接触,我找出了五个可能成为调查者下个目标的人,刘向东就是其中之一。在我的帮助下,袁主任给五个人做了相应的安排。果不其然,2009年10月28日晚,刘向东接到了疑似是调查者发出的短信。通过短信交流,我确定了对方就是那个藏身暗处的调查者。虽然我们都不知晓对方的身份,但他(她)应该明白形势于己不利。如果他真的是个和我相似的人,一定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坐以待毙。
刘向东,就是揪出调查者的最好机会。
思绪至此,我一个机灵回到现实,呆滞地望着主卫的门,眼前再次浮现出叶秋薇的身影。09年10月,我还不知道叶秋薇的存在。当时,我从自身出发,一直以为调查者会是个冷静、理性的男人,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对我造成了严重误导,让我在之后的调查中,多次错过了怀疑叶秋薇的机会。
一秒之后,思绪再度回到09年10月29号深夜。我考虑完毕,决定帮刘向东减轻恐惧,但暂时不干涉他内心深处的火光。毕竟对他而言,恐惧与强迫症才是最大的生命威胁。
想要从根本上减轻或消除恐惧,就必须直面恐惧。
“刘教授。”我说,“我们回到初三那件事上,我要你认真回想那件事,并且详细地讲出过程,不要漏过任何细节,尤其是那些人侮辱你的细节。”
他把脸埋在手中,一声不吭。
这对他来说或许很难,所以我必须帮帮他。我突然向前俯身,狠狠抓住他的肩膀。他惊恐地抬起头,本能地想要挣脱。我收回双手,隔了一秒又猛然起身,一把把他拽下沙发,死死按在地上。他毕竟五十多岁了,身材原本也算不上强壮,所以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尽管如此,他还是拼命挣扎,一边高声呼喊。
“刘教授。”我骑在他身上,一手按着他,一手解开裤子,开始对他进行引导,“他们是怎么把**弄到你嘴里的?一共有几个人那么干了?他们长什么样?你的感受怎么样?**在你嘴里的气味如何、味道如何?你当时是怎么呕吐的?那个女同学当时是什么样?是不是在你身边惨叫?其他同学都是什么样?那天是晴是阴?有没有刮风下雨?那些人是怎么骂你的?打你了么?怎么打的你?”说到这里,我朝他背上锤了一拳,“你疼得厉害么?你当时有没有想过跟他们拼了?还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当时觉得未来还有希望么?**的味道如何?你有没有被逼着咽下去?你咽下去多少——”
他发出几声剧烈的干呕。
我按住他的脑袋:“看你这副熊样,是不是还没吃够?嗯?你想起来那味道了么?你想再尝尝么?别想跑,你跑不掉,还上学?嗯?两个臭老九带着你们上学?学你妈了个x!”
他一边呕吐,一边大喊:“袁主任!袁主任”
我又捶了他一拳:“什么袁主任方主任,没人能救你,来,再来尝尝吧。”说完,我把丨内丨裤也脱下来,双腿向他头部移动。
一秒之后,他使尽全力翻了个身,一声干呕之后,把当天的晚饭吐了一地。
我松了口气,迅速提上裤子,把他扶起来。他又吐了几次,颤颤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漱了漱口,低头不敢看我,不停地摩擦门牙。
“抱歉,刘教授。”我看着他,用温和的语气说,“现在继续,我要你认真回想初三那件事,详细讲述过程,要讲出身临其境的感觉。”我伸手把室内的灯光调暗,“你现在跟着我的话去想:你在教室里上课,一群流氓冲进教室把一个女同学拖走,你跟着其他人追了出去。流氓们把女生拽到教室后面,扒光她的衣服,**她。女生一直在挣扎、嚎叫,你胸中憋着无尽的愤怒。但是,你们无力对抗那些流氓,只能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同学被凌辱致死。那些人按住你,捏着你的鼻子,掰开你的嘴,把**弄到你嘴里,他们一边这么做,还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哄笑。**进入了你的嘴里,那味道很奇怪,你想吐,但鼻子被死死捏着,必须用嘴呼吸,才能吐出来。你吸了一口气,把肮脏的**咽了下去——”
他再次对着垃圾桶里呕吐起来。
我停顿五秒,之后伸出手,轻拍他的后背:“好点了么?别怕,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十年了,你知道么?我调查过你说的那件事,那群流氓,大部分都已经在79年5月伏法,还有两个在八十年代被活活打死了,死得很惨。”当然,这都是我临时编出来的。
他漱了漱口,喘了口气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