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仿佛不愿去回忆之前的事情,“韩枫,我去了一趟老家,就是我从小长大的那个村子,我去看父亲了。”原来是祭拜他父亲去了,一想起他的父亲,我就不免唏嘘感慨,同时,我也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父亲的墓……被动过了。”他这句话一出口我便懵了,要知道人死为大,掘人坟墓简直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谁会那么疯狂,而且他们不是什么王公贵族,怎么会有人来挖他的墓呢。
“因为父亲当年那件事情,为了避免麻烦,我们把他葬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山脚处,村子里没几个人知道。我们一家被扣上搞封建迷信活动的帽子后离开了村子,以后再也没有回过那个伤心地。当然,那也是父亲的遗愿,他不希望我们去祭拜他,以免再遭人闲话。可是没想到……”他嘴唇发白,言语激动,似乎难以接受他所看到的事实。
“难道,是你父亲的什么仇人干的?”我想不出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仇恨,会让人去干出掘人坟墓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他的棺木被打开过,只是封土都重新填了回去而已。而当年陪葬他的那本曲谱,就是放在他身边,用木匣子装起来的曲谱,已经不见了。”他低着头,小声说着。
“这么说,你也打开你父亲的棺木看过了!”我差点失声叫起来,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开了自己父亲的棺。
他凄然苦笑一声,一双发红的眼睛盯着我说,“是的,当你说有人会甘露化怨曲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我也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当打开父亲的墓时,我只有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了。”
“这么说来,有人知道你父亲有那本曲谱,并且暗中偷了去,而且还练成了?”
他点点头,从身边的包里取出那支黑玉笛,“韩枫,那人偷去的不只是曲谱,而且还有我们家祖传的真正的黑玉笛……”
“你,你是说,你手里的这个……是山寨货!”我又是大吃一惊,“那,那真的呢?”
“按照父亲的遗愿,祖传的那把黑玉笛也和他葬在一起,我这支是父亲小时候托人仿造的而已。那盗墓之人不仅偷了曲谱,也拿走了笛子……”
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片,那人看来对他们家的底细十分了解,是仇人吧,好像又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他为何要学庞家的秘术呢,动机又是什么?我不是什么名侦探柯南,想了半天除了头脑发涨外没有任何收获。
2010-11-0114:59:35
“韩枫,你说你见过那个会化怨曲的人,说他是个老者?”
“是啊,听声音肯定没错,当然他一直背对着我,没法看见他的相貌,而且他又会驱鬼的邪术,真是奇怪。对了!如果他是偷你父亲东西的人,那么只能说明你父亲的曲谱……”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但我自己马上给否定掉了,应该不是那样的……
“韩枫,其实我也这么认为,虽然我刚开始也无法接受。看来那本曲谱并不简单啊,我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把后九首曲子传给我了。”
我愕然地看着满面倦容的庞宗宇,将信将疑地问,“难道,那后九首曲子,是能聚集煞气,驱使怨灵的秘术?”
他那双无神而又略带感伤的眼睛看着前方,嘴唇动了一下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无力地点点头。半晌,他才恢复了些精神,开口说道,“只能有这么一个解释了吧,没想到居然会这样,为什么祖传的曲子竟然会是邪术,为什么……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到底要干什么,如果那人心术不正,利用邪术来谋取私利,甚至害人,那,那……”他言语立时激动起来,双手握拳,脸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当然,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此人的道行应该远在我们之上,如果他要作恶的话,我们两个恐怕也无法阻拦。
“恐怕跃龙潭那里的煞气,也是那人做的好事。莫秋然她们已经遭了劫难,我担心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会……韩枫,如果那人真的要用我家祖传的秘术来害人,我怎么对得起父亲,怎么对得起他的嘱托……”他近乎崩溃了,埋着头,两手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身子竟然在微微发抖。难以想象,一向镇定沉着的庞宗宇竟然会如此失态。我见他痛苦难支的样子,心里也是难受不已。
“宗宇,这不能怪你,而且秋然的事,也未必就是那人所为。如果他真的要四处为祸,那我们就一定要阻止他,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我斩钉截铁地说,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胆魄。
“韩枫,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也许会很危险。”
“你别忘了,我们是朋友,庞宗宇!”我狠狠地瞪着他说。我很少那样严肃和坚决,我只知道我不能让自己的朋友一个人去承担去面对。
他看着我,默然良久,面容终于舒展开来,“谢谢你韩枫。”“好啦,我们还那么客套干吗,有难同当嘛,谁叫我们都那么倒霉呢。”我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本色,他也低头一笑,喝了口茶。
“喂,听说了么,最近白水镇那事儿可神了!”邻桌两个衣着普通的男子正在喝着小酒漫无边际地聊着天,一个瘦长的男子忽然神秘兮兮地说。
“啥破事儿啊?有什么神的?”对面那个胖乎乎的白净男子满不在乎地笑道。
“白水镇的天指山知道不?就那山脚下原本不是有座庙么,十年前那庙被拆了,只剩下几尊还没雕好的佛像,日晒雨淋没人管。最近两天你猜怎么着,每天晚上八点半,那佛像居然自己会浮到半空,足足四五层楼高呢,哎呀,看到的人都拜下去了,说是菩萨显灵了。最近往那儿去拜的人越来越多了!”那男的说的有鼻子有眼,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我和庞宗宇对视了一下,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菩萨显灵,一定是有人在搞鬼了,明天我们必须去一趟白水镇,查个明白。
2010-11-0321:12:07
(104)——悬浮佛像
我和庞宗宇吃过饭,就各自回去了,他心情不好,只想回去早点休息。而我回宿舍拿了那本《易镜玄要》,就跑到钱大爷家去了。一进门,就见他精神萎靡地躺在沙发上睡觉,一听见我来了,便吃力地起了身子,一边不停地咳嗽。“大爷你病了?”我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一揪,他这样莫不是上次给我卜算后的结果吧。“没事儿,唉,老了不行了,老天的报应也快承受不起了。”他嘴角一扬,冲我笑了笑。“大爷,你晚上就休息吧,小浩在楼上吧,我和他要不先回去,不打扰你了。”“傻小子,我还没你想象的那么不中用呢,书拿来了吧,晚上给你讲讲。”他右手握拳抵着嘴唇咳嗽着说。“大爷,你该去医院看看。你这样……”“好啦,我自己怎么样自己有数,唠叨什么!”他皱着眉头瞪着三角眼怒骂道,唉,真是拿他没办法,我只好坐下来,听他讲课。
其实说讲课吧也不大合适,照他的说法,实际上大部分的符咒我都会了,只是不会灵活运用而已。他教了我许多随机应变的窍门以及什么情况下用什么符咒合适,途中经常会拿他自己的经历来打比方。我发现我从没那么认真的听讲过,以前那些老师上课的时候,我的注意力能集中的时间通常不会超过一刻钟,而听钱大爷侃侃而谈,我却觉得颇有滋味,他讲的那些东西就如小时候老人们说的鬼故事一样吸引我。不知不觉的过了两个多小时,他终于说累了,便停下来闭目养神,我却意犹未尽。我知道我最缺乏的就是经验,而他刚才说的那些,无非就是他多年来积累的宝贵经验,看来,他真把我当徒弟培养了。
“韩枫,符咒没啥好说的了,其实平常用到的也就那几样而已。下次给你说说符阵吧。”他慢吞吞地说,有气无力的,我真担心他会生一场大病。“你以后有机会,也教教那个小鬼吧。”他忽然来了一句。呵呵,小浩都是个游魂了,怎么可能用得到呢,我笑了笑,他也许真是老糊涂了。“对了大爷,我明晚不过来了,单位有饭局。”我撒了个谎,本来我想告诉他白水镇的事情,可见他身体那么差,想想还是算了,别让他再操心了,先搞清楚怎么回事再请教他不迟。他嗯了一声,睁开眼睛起身上了楼,小浩还在那里乖乖地念经呢。过了一会儿,小浩独自下来了,“师兄,大爷休息了,我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