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真的是很有天分。”他盯着我说,眼里充满赞许和肯定,“怪不得小浩说,你竟然能用七星回魂阵。”靠,这个臭小子,这么快就把我的那些破事儿给捅出去了。“要知道,我跟了师父三年,师父都没教过我那个阵法,说我功力不够,不到学的时候。”
我傻了,我当时用七星回魂阵后的狼狈样子至今历历在目,想来也挺后怕的,如果有个意外,我这小命估计就交代在那里了。我不好意思地一笑,“钱大爷,我那是歪打正着。我哪有啥天分啊。”唉,我难道注定是有那方面的天分吗,真是无语。
“开了冥途后,你后悔过么?”他冷不丁地问我。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说不出话。
“唉,你不说我也知道,谁能不怕,谁不后悔啊。”他叹了口气,猛吸了口烟说。
“不过,虽然我也后悔,但是确实也知道了不少东西,有时候觉得帮助了别人,也挺好的。”我陪着笑,不想让他难受,当然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真的?即使是没人知道,没人理解,甚至还要被人误解?”
我苦笑了一下,是啊,为什么做好事也要见不得人,跟做贼一样呢。“也许,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吧,即使没有回报,也要有人去做。”我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2010-11-0114:55:44
“呵呵,你倒是想的明白。唉,任何事情都不能勉强,你也该选择自己的生活。”他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那天罡明玄步法,其实是用脚来踩固定的方位来模仿画符,是练护身之气的最好方法。还有对应的一套剑法,也是用剑画符,给剑聚敛阳气。”他站起身来,从茶几下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黑木匣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把青灰色的破烂铁剑,貌似很有些年头了,锈迹斑斑的,乍一看简直是垃圾堆里拣来的一根铁棍,然而剑身却散发着一股逼人的阳气,说明它并非俗物。“好厉害的气……”我不禁喊了出来。
“四百多年了,气当然强了。”他取出来,目光里涌着一股感动,他用手轻抚着剑身,似乎在同多年未见的老友交谈。“钱大爷,这剑用来杀鬼是不是挺牛的?”
“傻小子,你看这剑都这模样了,还能杀得动么?别以为剑就是用来打打杀杀的。”他说着就走到了院子里,开了墙角上的灯,舞动着那把短剑,踩着天罡步法,清灵地练起剑来。没想到将近六十岁的老人,身形还能如此矫捷灵动,灯光下只见身影闪动,剑影穿梭,看的我心里不禁暗自叫好。
“唉,好久没耍过了,恐怕这辈子想忘也忘不掉了。”他收了势,轻叹一声说。“大爷,你啥时候也教教我啊,那剑法太酷了!”他白了我一眼,“臭小子,这又不是拿来耍酷的,而是给剑收聚阳气之用。其实你既学会了步法,剑法就容易多了。这一套虽叫天罡明玄剑法,但还是以天罡步法为主,剑法为次,以后你要是熟透了,剑只是随心而动,根本不必拘泥于招式。”
“对了那剑不能拿来杀鬼,到底还有什么用啊?”我问道,本以为这其貌不扬的破剑还是什么诛邪的法宝呢,实在让人有些失望。
“用处大了,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他提剑进屋,我看着他的背影不觉有些好笑,这样子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拣破烂的呢。“明天下午,和我去一趟跃龙潭,把那里打扫干净。”他回头瞥了我一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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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龙潭附近一家宾馆的房间里,我坐在床上无聊地看着电视新闻,里面正好在报道一个昨晚刚发生的煤矿矿难,这次又有不少矿工遇难了。电视里不时传出高度关注,重要指示之类的官样词语,简直令人作呕,妈的,那些作威作福的官僚们就知道演戏,哪里了解民生疾苦。我骂了一句,关了电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真不知道那老头子在想什么,才下午三点不到就过来了,还挑了个条件极差的宾馆,这个吝啬鬼。他刚来就出去了,说是出去溜溜,真是奇怪。我倒要看看,你这高人今晚怎么对付那里的鬼东西。
迷迷糊糊地躺了会儿,门开了,钱老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油味。“大爷,你去干吗了,怎么有股汽油的味道呢?”
“你小子鼻子挺机灵的,有好戏看了,瞧瞧外边。”他指了指窗外,那正是跃龙潭所在的那座山的方向,只见有阵阵浓烟从那儿飘出,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消防车的声音。“山上着火了?”我纳闷地问。
“你以为我是出去玩得么。我把那几棵槐树烧了!”他点了支烟,若无其事地坐到床上去。
“什么!你,你把那树给烧了!你不怕被人瞧见啊,这要是引起山林火灾怎么办啊!”我实在不敢相信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他是不是疯了。
“你瞎嚷嚷什么,你懂个屁!还不是为了给你报他娘的仇么,那地方烧不起来,只要那槐树一死,养煞气的风水就破了,这叫杜绝后患,你明白什么!”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没想到他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破解之法,而庞宗宇想破了脑袋也没个头绪,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只是那方法未免也太野蛮了些吧。
“小子,很多时候你就得狠得下心,别前怕虎后怕狼的。”他说了句,便衣服也不脱的上了床。“上次死掉的女孩子里,是不是有你的相好?”他躺床上歪着脑袋问。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打开电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晚上要是运气好,没准你还能碰到她,毕竟死在那个地方,魂魄一时很难跑出去。”
我虽然极力克制,但思绪还是回到了以前和莫秋然在一起的日子,那短暂而幸福的快乐日子,打打闹闹,互相抬杠拌嘴的日子,如今那些却已经是回忆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我强忍住一涌而上的悲伤,心口又是一阵刀绞般的疼痛。我立刻捂着胸口,趴在床上喘气,妈的,为什么每次都会这样啊,所谓痛彻心扉,说的就是这种感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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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明玄剑
我疼痛难忍,估计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钱大爷见状立即下了床过来扶我,“喂,你咋了,小小年纪心脏有问题么?”我直想笑,我这哪是心脏有问题啊,早去医院看过了,唉,是心病吧。我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摆着手,“我心里一难受,就这样,没事的。”
他见我好了许多,才放心了些,“你啊,别太难过了。那女孩子我见过,天生的命轻,还犯水,活不过三十。上天注定,谁也改不了。”他沉重地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沉思。也许,他想起了自己那位逝世多年的妻子吧。上天注定,凭什么,上天到底为何有权力决定一切,难道它就可以乱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我想不通,难道我们每个人都是上天的玩物么,在它面前,我们就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俩静静地躺着,再没说一句话,我知道,我们那时都在回忆里生活。不过当我从回忆里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并没有以前那么哀伤了,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既然无法改变的事情,你再沉痛也没有用,只是在惩罚自己而已,那又何必呢?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山峦和漂浮在天际的一抹浮云,渐渐有如释重负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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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很圆,就如一个银盘子挂在浩瀚的星空。郊区的空气污染比城市好很多,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繁星,冲你眨着眼睛。我跟在钱老头的身后,穿过山后的那片稀疏的竹林,走进幽深的山坳中,根本无心欣赏这静谧的夜色。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左右,山坳中寂静无声,凉风徐徐吹来,不时闻到一股木头烧焦的味道。不消说,肯定是从六棵倒霉的槐树那儿传来的。我身上没带任何符纸,钱大爷手里拿着黑布裹着的明玄剑——就是那把看上去破烂不堪的铁剑,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处。他突然停住了,转过身说:“待会儿你在一边待着就行,看好了。”“大爷,我身上啥都没有,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