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道难窥,人有旦夕祸福,就是他也没法阻止妻子年纪轻轻就病逝归天,于是又带着自己七八岁左右的儿子继续过着漂泊不定的日子。他很想让儿子子承父业,因此就开始传授他东西,然而随着儿子渐渐长大,才发现他本心不纯,并不适合这行,加上儿子自己也并不感兴趣,所以他就犹豫了,一直没有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师父传给他的那本《易镜玄要》教给他。因为按照师父的规矩,只有学了《易镜玄要》,开了冥途,才算是正式弟子。”我听得入了神,看来这点和小浩说的一样,怪不得当时小浩说我开了冥途,就算是《易镜玄要》的传人了。
“那年,他儿子十七岁,父子俩来到西部的一个小镇,来的当天就觉得不对,原来那里最近老莫名其妙地死人,而且死状都很惨。他们一查也是大为吃惊,原来镇子边上的乱葬岗出了个僵尸,而且成了气候,很难对付。他们俩一心为民除害,也没把这事情告诉镇上的居民,第二天晚上就找那僵尸去了。结果父子俩和僵尸大干了一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干掉了那个老僵尸。可就在他们坐下去喘息的时候,镇上的一伙人拿着火把追来了,原来就他俩除掉僵尸之前,那孽障刚刚杀了一个人。而此时僵尸变为了废渣,而那人的尸体就好端端地在他们旁边。可笑的是,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居然说人是他们两个杀的,父子俩没办法,只好告知实情。”他说到此处,嘴唇发白,手又发颤起来,情绪显得尤其激动。
2010-11-0114:54:42
“没想到,那些人根本不信,说我们是封建迷信的余孽,搞迷信活动还要谋财害命,他们抡起锄头棍子就朝父子俩打过去。父子俩刚和僵尸恶战了一场,那里还经得住一帮大活人的死缠烂打,他们拼了最后一口力气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他儿子的腿差点被打断了,多亏遇到了个老中医,要不然,他这辈子就成残废了。儿子身体好起来只好后,就心性大变,再也不要跟着父亲去做什么驱鬼镇邪的善事,他放不下怨恨,一心要报复。他父亲虽然也知道他本心不纯,但绝对不允许他去做骗人的勾当,于是父子终于闹翻了。儿子开始当起了神棍,来满足他的报复欲望,当然,也是在报复他的父亲。而他父亲也慢慢心灰意冷,在南方的一个城市住了下来,很少去碰自己的老本行了……”
他说完便满怀惆怅地点了支烟抽了起来,双目微闭,眉头紧锁,我分明看到他的眼角,有一点亮闪闪的东西。“那个父亲,就是你?”我忍不住问。他抽着烟,喉结微微抽动,“傻小子,你说呢。”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心里感到说不出的郁闷难受。没有想到,眼前这怪脾气的老头还有如此辛酸的经历,为了拯救一方百姓,却被误认为是杀人犯,最后还闹得父子反目,这一连串的打击他怎么受得了啊。为什么老天爷老喜欢捉弄好人呢,为什么命运总是那么不公平呢。我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甬州这十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不禁觉得他很可怜,原先对他的憎恶厌烦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迷信?呵呵,韩枫你以前没开冥途的时候,也是那么想的吧?”他吐着烟雾问我。
我点点头,现在是信仰科学的时代,那些鬼神之说早被扫进了垃圾堆,一般人谁会信呢。“所以,当初那些冤枉我们的人,他们没错,我们也没错。唉,也许时代真的变了,有些东西必然会被历史所抛弃的吧……”他长叹一声,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也不再说话,因为我也能体会到他话里无尽的苦楚。我想起自己每一次和恶鬼相搏时的危险和无奈,其实最痛苦的不是身犯险境时的惊恐惧怕,而是一身疲惫后无人诉说和理解的那份孤独凄凉,所有的一切你只能自己默默承受,为什么我们会那么窝囊,这他妈的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沉默良久,终于慢慢起身,向楼梯走去。
“钱大爷,如果我没猜错,你教我的步法,一定是有啥用途的吧?”我壮着胆子问。
2010-11-0114:54:56
“你以为我没事拿你寻开心啊,自己运气调息去,看有没有什么变化。”他轻哼一声,又恢复了一脸不爽的神色。
我立即闭目凝神,顿觉周身环绕起一股清逸平和的气来,我大喜过望,要知道当时在湖边自己半途中停了阵法,之后又被女鬼煞气攻心,身上的护体之气早已消散,没想到如今又能重新聚结,而且我感觉得到,现在这股气远比以前更加强烈,原来那步法还有这神奇的作用!我睁开眼,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以后多练练,你该学的还没完呢!”他扔下一句话,向楼上走去。
“钱大爷!”
“干吗?”
“你,你不会是真的要收我做徒弟吧?”我也不知为何此时脸竟涨得通红,犹豫着问。
他回头瞄了我几眼,表情有点儿捉摸不透,不过最后又露出那不屑一顾的神色来,“呵呵,要做的我的徒弟?哪有那么简单!”说完他便冷哼一声上去了。我笑了笑,继续去捡地上的水果。
“师兄,我就说嘛,那步法绝对不简单!”我在房间里走了一遍步法后,便运起气来,身上的衣袂无风自动,感觉真是爽极了,小浩见了也不停地称赞。
“对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步法,你爸也不知道么?”我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说,我发现自己好像又瘦了。
“没听他说起啊,他应该也不知道吧,看来钱大爷真是高人啊。对了我怎么觉得你那步法好像看着有点眼熟呢?”小浩不知又想起了啥,冥思苦想着。
“眼熟,对了!”我忽然记起来了,“小浩,你记得我们在孙大爷家的那个晚上,那个神棍耍剑的时候,他的步法么?”
他双眼圆睁,频频点头,“可那个神棍怎么会……”
“唉,说来话长了……”我叹了口气,把钱大爷的事儿给他讲了一遍。
“没想到,钱大爷也是个可怜的人啊。”小浩听了之后面色凝重,忧郁无比。“对了师兄,钱大爷若是真的想收你为徒啊,你愿意么?”
2010-11-0114:55:16
(100)——天罡步法
是啊,我愿意么,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自从阴差阳错地开了冥途后,我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本来无忧无虑地在一个单位里混日子打发时间的我,竟然接触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兴许是我命大,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可是那是我要的生活么?我不愿意,真的,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挣点钱偶尔奢侈一下,没准以后和大多数人一样娶妻生子,过着老婆孩子热坑头的平淡生活。然而现实总爱和人开玩笑,而且这笑话开的很冷,冷的我有时候都打哆嗦。我像是在那条路上越走越深,简直不能回头了。难道真的是上天注定,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我不知道钱大爷是不是真的有心收我为徒,如果我做他徒弟的话,那岂不也成了吃阴间饭的先生了。我忽然想起那天钱先生对他说的话——“愿意走那条路的人太少了”。是啊,在现今这个时代,谁愿意去做不被人承认的事情呢。可是我却是开冥途的人啊,若是明知有妖邪害人,却置之不理,那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毕竟我有能力去改变,去让别人过的更好的,唉,我内心矛盾无比,终于明白了当XL行的一个词的含义——“纠结”。
2010-11-0114:55:30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仍然去钱大爷家里里练习步法,小浩仍然背着他的奇怪经文。所不同的是,我练的时候更加专注,也更勤奋。而钱大爷再也没有拿根竹枝在一旁监视,他只是拿着收音机坐在门口,专心听他的黄梅戏或越剧,只是偶尔有心无心地瞟我几眼。没过多久我便能做到不看圈子走了,钱大爷终于笑着点头表示满意。
“来,进来休息吧,别练了。晚上陪我聊聊天吧。”他语气平和面带微笑地说,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
他沏了两杯茶,坐到沙发上,我和往常一样,在他对面的椅子坐着。他看了看我,点了根烟,“小枫,你来这儿几天了?”
我算了一下,“有十来天了吧,不到半月,过的还真快。”
“十天?小枫,你知道我师父教我这套步法的时候,我用了几天才学会的么?”
“不知道,大爷肯定比我快得多啊。”我倒不是谦虚,因为我觉得那步法可没那么容易练熟。
他一听便笑了出来,“傻小子,我整整用了一个多月!”我顿时傻了,我这个曾经学习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徘徊的笨学生居然也有变聪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