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回到房间里，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心里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去那个老怪物家里。万霄催舌符，要是在以前，我才不相信这些鬼玩意儿呢。可是《易镜玄要》上的符咒绝对是真的，这一点我早就确信不疑，至于那个什么烂舌头的符，不会是他编出来吓我的吧。哼，我才不信呢，你以为我是傻子，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喉咙里怪痒痒的，很是难受，我咳嗽了几下，那感觉越发的厉害了。娘的，不会是真的吧！我害怕了，马上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不行啊，嗓子火辣辣的，那感觉越来越厉害了。靠，难道是那符水开始灵验了？我不停地咳着，发着怪声折腾自己的嗓子，却适得其反，连舌根都发麻了。你个老东西，卑鄙XL无耻龌龊！

没办法，我算是认栽了，没想到符不仅可以灭鬼，也可以害人，我换了套衣服，戴上帽子，灰溜溜地出了门。还能去哪儿，为了自己不至于变成哑巴，我只有去见那个老杂毛了。对了，说到帽子，倒不是我臭美或者摆裤。小时候我太贪玩，老喜欢爬高去掏鸟窝，结果有一次把头磕了个大窟窿，为了遮丑，很长一段时间父母都让我戴帽子，后来逐渐就养成了习惯，不戴反而觉得不舒服。

推开铁门刚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越剧《红楼梦》的曲子，“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只见那个老东西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打着拍子一边怡然自得地哼着小调，倒还挺享受的。见我进来，他也没搭理，仍然自得其乐地唱着。我白了他一眼，便靠在门口仰头望天。天还没黑，还有些许混沌的亮色，只要一会儿，苍茫的夜幕即将笼罩大地。

2010-11-0114:26:29

他唱完了，打了个哈欠，看也不看我一眼，“怎么，还是怕自个儿的舌头烂掉吧。”

“是啊，我还年轻，不想被折磨死。”我也仍然看着天，不屑地说。

“嘿嘿，既然来了，就别闲着。随我到院子里去。”他走过来，站到院子里，指着地上说，“你晚上就扫地吧，把这院子打扫干净。”

我低头一看，原来院子里的地上全是瓜子皮，估计是这老东西白天没事干，尽在这儿嗑瓜子的吧。“不过，光扫地也便宜你了，你看到地上那些圈圈儿了吗？”

原来在十几平米大小的地面上，还用粉笔画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圆圈。这是干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给我扫地没那么容易，你要站在圈子里扫，然后……”他又打了个哈欠，搬了旁边的小木凳坐下来，“然后听我的口令，让你挪哪只脚，往哪个圈子里挪，你就照着做，别自己瞎动。听懂了吗？”

我都傻了，这不是他妈的耍我啊，扫个地还要按他的口令来挪脚步，神经病吧？“扫地就扫地，怎么那么多规矩！想耍人啊。”我怒目而视。

他倒没生气，仍然乐呵呵的，“怎么，我就耍你不行啊，不就是扫个地吗，换不了你一条贱命啊。”说完就指了指靠墙上的一把扫帚。

“你！”我真巴不得拿起扫帚抽他个丫的，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我怕把他惹恼了还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儿来，毕竟他是个会符法的人，而且道行肯定比我高得多。

我气呼呼地拿过扫帚，站在一个圈子里。“对啊，下面听我讲，你别乱动。”他手里捏着根细竹条，笑嘻嘻地说。这个老变态！

“咦，师兄你这是干嘛？老大爷，你让师兄扫地吗？”一团白雾从我胸前的玉中飘出，小浩立时出现在眼前，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嘿嘿，小鬼头过来过来。”臭老头一看到小浩就笑容满面，妈的，跟见了自己亲孙子一样，“我们来看他扫地，多好玩儿。”好玩个屁！我心里骂道。

小浩皱着眉头盯着我，“扫地有什么好看的啊，你为什么让师兄站在小圈子里，周围还有那么多圈子，这是干嘛？”“唉呀，你别插嘴。”老头转过脸来瞅着我，“好了，仔细听着，先把你那破帽子给摘下来，又不是秃子戴什么帽子！左脚向后迈一步，踩进后面那个圈子，对身子左转，站稳了！右脚向左，进右边的圆圈。”

我就像个木偶一样被他玩弄，心里憋屈的要死，好几次我都快受不了了，只想把扫帚往他脸上一闷，摔门走人了事。可一想到小浩在他身边，而且自己还被他下了符咒，只好先忍气吞声。他娘的，我算是到了八辈子霉了，居然落在这个老混帐手里。

“是左前方！左边，左右搞不清楚啊！”我一分神就走错了，他手一抖，那竹条立刻抽在我的脚上，顿时疼得我脸上一抽，“哎呀，好疼啊，你干什么啊！”我气急败坏地嚷道，“你，你耍猴啊！”

2010-11-0114:48:07

“啊哈哈哈，小鬼，你听到了吧，那可是他说的，我可没说。”老变态手里捏着张符，坏笑着说，“不过就你那动作，和猴子是挺像的。”小浩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大爷，你到底要师兄干什么啊？为什么要那么走呢，好好扫地不就成了？”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发号施令，我没办法，只好随他的话去踩着步子。唉，到了这份上，自认倒霉吧，我干脆不去想别的，只当是在练习跳舞了，虽然我很讨厌跳舞，这倒是真话。

走了差不多一个钟头，一边要扫地一边还要听着他的话迈步子，我早已汗流浃背，精疲力尽，脚脖子上还被那老怪物抽了好几下，实在是苦不堪言。当蹦跳着走完第五遍时，我累得不行了，只能拄着扫帚喘气，充满怨恨地盯着他。

“呵呵，好了，今晚到儿吧，明天还是一样。啥时候你能不用看圈就走一遍，就算完事儿，所以要看你自己的了。”他站起身来，又露出一副亲切和蔼的神情对小浩说，“小鬼头，你叫什么名字啊，来来来，陪大爷聊会天吧啊？”说完就了屋，小浩挠了挠头，也跟了进去，“那师兄呢？”

“他？”老头子转过脸，小人得志般地笑了笑，“近来歇会儿吧，喝口水。”

“哼，我才不去呢，小浩我们走！”我可不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一看到他那张老脸就够呛。

“哈，小鬼头，你喊他师兄，那我呢，我的辈分是不是比他高啊？”

小浩点头称是，这个小笨蛋！“那你就听我的，跟我上楼。”他走上楼梯，瞅了我一眼，“多坐会儿会要你命啊，接着！”随手扔过来一个小盒子，我一看，竟然是白花油。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脱了鞋子往被抽出血印的地方抹了点白花油，立时传来一阵让我龇牙咧嘴的钻心的疼。这老混蛋，到底在想什么，绝对不是耍我看我洋相那么简单吧。一抬头，他俩都已经上了楼。他要和小浩谈什么，那小鬼不会有危险吧……

2010-11-0114:49:25

（98）——不孝子

我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无精打采地看着窗外。都晚上九点多了，车上没几个人，小浩也在一旁坐着。甬州虽然最近几年经济发展的挺快，但是人的观念还算保守。酒吧，KTV之类的场所并不多，除了一些比较新潮或者不三不四的人喜欢出去享受之外，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窝在家里看看电视打打麻将。再加上我回去的这条线路比较偏，一路上就更显得冷清。

“哎，那老家伙和你说了些什么？”我小声问。

“很奇怪，他不仅问我的名字，还问我要了生辰八字。”他双手托腮，皱着眉头说。

生辰八字？他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小浩都是个鬼了，还用的着那个。“他问你那个干吗？”

“我也不知道。”他低着头苦苦思索，“师兄，我在想，那位老人家是不是在让你学什么东西啊，你不觉得挺怪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摇了摇头苦笑着，“我上哪儿知道去啊，也许啊，是凌波微步吧。”他听了咯咯直笑，“那敢情好啊，以后没人抓得到你了。”

“是啊，真要是会凌波微步，我先把那老头子揍一顿！”我一想到那臭老头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对了，他晚上还和你聊了些什么？”

“他不知找了本什么书，在教我念。那书挺难懂的，而且都是繁体字，他说是什么莫忘，对了，他说是莫忘心经，说是念了以后用得着。”

“他教你念经？”我更摸不着头脑了，教一个小鬼念经干吗，再说那个什么心经好像不是什么佛经吧，反正我没听说过。“不是佛经吧？”

他摇了摇头，“他也没说，不过佛经里好似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经文吧。”

“唉，别想了。管他呢，我算是想通了，先把那个该死的走圈圈练熟了再说，这老疯子不是说练熟了就算完么。”

“师兄啊，你啥时候才能学会尊老敬贤呢？”他冲我嘟着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