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过那人心怀鬼胎,把鬼仙也说成是修成正果的途径之一。父亲听了大喜过望,对此深信不已。就按照那人的说法,在落霞山这个溶洞里建了石室悬棺。悬棺上的铁索链其实都刻着囚禁灵魂的符咒,所以父亲两百年来,都被镇在那里。”
“那你们呢?你们为什么要来陪葬,难道这也是那骗子的主意?”我想那赵财主就算是再疯狂,也不会把自己的亲身骨肉拿来做活祭品吧?
“父亲把自己关在悬棺里的那天,我们也不知为何,得了怪病死了。后来我记得父亲曾对我们说过,如果哪天他做了悖逆天道的恶事,我们的性命就会不保。还说这是当初给他方子的那位道长告诫的。看来他执意要做鬼仙,确实是忤逆了天道,这也算报应吧。那人顺水推舟,便将我们葬在大鼎之中,说只要鬼仙在,我们就得终年守护。”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难道长生不老就那么令人向往,可以让人丧失理智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吗。“那后来呢?”我接着问。
“后来那个方外人士就说我爹和我们在洞中升仙了,就是传说里说的那样。他临走之前,还说升仙之处不是凡人所能谈论和触及的,否则必遭天谴。所以周围的人除了升仙的传说之外,再也不谈这个溶洞。那些参与建造石室的工匠将溶洞用砖头封住后,也被他用钱打发走了。加上落霞山本就林深叶密,人迹罕至,久而久之人们就忘了真有这么个溶洞存在。想来那人也不算坏,因为万一有人进来的话,极可能被化为鬼仙的父亲夺舍,那父亲的罪孽就更大了。”他若有所思,表情也自然了许多,似乎并无半点恼恨之色。
“你难道一点都不怨恨那个骗了你父亲的人么?”我惊讶地问道,面前的两个孩子的神情平静如水,实在让我不解。
身着绿衣的女孩子笑靥如花,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恩公,这一切其实也是我们父亲咎由自取,若不是他求仙之心走火入魔,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至于怨恨,怨恨有什么用呢,只能让人徒增烦恼罢了。”
男童点头附和道,“所谓贪嗔痴念,都是世人自寻烦恼,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何不逍遥自在,享受上天所赐予的呢。”
这哪像是七八岁孩童所说的话,我无语了,看来在溶洞底下这两百多年他们不是白过的。如果他们父亲有自己孩子一半的领悟,恐怕也不会落到个灰飞烟灭的结局。
2010-10-2821:06:41
“恩公,自从上次溶洞的砖墙被人意外撞破之后,我们就很担心,怕是有人闯进石室,吵醒了我爹。今天你们进来的时候,我们本想阻止,却又担心吓到你们,所以一直犹豫不决。等到你们进了石室意外放出了我爹,我们才后悔不及。所以才用玉壶里的紫叶飞龙香迷了你们,那香能掩盖人的魂魄,不会被鬼仙发现。虽只有一个时辰的效果,但当时情况紧急,也无更好的办法。让我们惊喜的是,没想到恩公你是个高人,身怀道法,结束了父亲的痛苦,而我们也算是完成自己的心愿了。”
这时候我才发觉他们仍下跪在地,马上伸手示意他们起来,“你们别跪了,站起来说话吧。我不是啥高人,只是略知皮毛而已啊,我也是为了自保迫不得已才和你们父亲拼命的。”
他们又是相视一笑,站起身来。女童水灵灵的眸子闪烁着,像是会说话似的,“恩公,你道行高深,却虚怀若谷,一定会是个好先生。”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好先生?我可不要做什么除鬼镇妖的先生,我就一平凡的小老百姓,怎么可能呢。
“恩公你也累了,不妨休息一下,我们也有点事儿要做,”女童环视一下四周,浅笑着对我意味深长地说,“这个地方,最好永远都不要被人发现了。”
我嗯了一声,便眼皮一沉,昏昏睡去,我实在太累了,而且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2010-10-2821:06:54
“韩枫!韩枫!这小子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慢慢睁开眼睛,原来周伟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拿手疯狂地拍打我的脸呢。“你是小……伟峰,你醒了?”我坐起来,只觉得全身酸痛,手足乏力。
“小你个头啊小,刚才是怎么了,我们都在这儿睡觉了吗,真是奇怪?”他拿着手电上下看着我,“***的浑身都是汗,做春梦了吧?”
“去死吧你!”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发现宋美华和莫秋然也醒了,正揉着脑袋神情恍惚呢。
“我,我睡着了?”莫秋然傻傻地盯着我和伟峰,迷茫的问。
“是啊,我们都累了,不是说好了歇会儿的么,你们竟然全睡了。”我发现此刻我们都在三号溶洞,也就是最里头的那个洞里,而身后,本来被我们扒出来的那个门洞,也被石块堵了个严实,和周围的石壁仿佛浑然天成,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辨别不出来。
看来我们睡着的时候,那两个孩子花了不少力气吧。我低头一笑,辛苦你们了,希望你们下次能投个好人家。
“好了好了,该走啦,肚子都在抗议了,一群懒虫!”我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切,自己睡的最死,还说我们!”周伟峰在后面嚷嚷着。
“对啊,我怎么记不起来睡觉前的事儿了,我们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了吧?你们记得吗?”是莫秋然的声音。
“我也记不清楚,反正就是在看溶洞嘛,不过这觉睡的倒是舒服啊。”宋美华打了个哈欠,睡意惺忪的说。
还好你们记不得了,唉,我回头看了一眼周伟峰,忽然感到一丝怅然。小浩,你要是个大活人,那该多好啊。
2010-10-2821:07:10
(85)——活着真好
从溶洞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无比舒畅惬意,在阳光底下的感觉就是好啊。洞口岗哨亭里的那个大胡子居然在埋头呼呼大睡,果然敬业得很。我们几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快步走下了山,钻进周伟峰的车里,找到落霞山附近的一个土家菜馆大吃了一通。虽是几个再不能普通的炒菜,但我们仍吃的狼吞虎咽的,肚子饿了,再一般的菜肴也能变成山珍海味。那个炒菜的师傅一见我们那饿死鬼投胎般的架势顿时乐的合不拢嘴,看来他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信。
吃完饭,宋美华便起身告辞,说是落霞山附近正好有个亲戚在,要顺便拜访一下,不和我们回去。于是周伟峰载着我和莫秋然回了甬州,酒足饭饱后睡意又上来了,加上人本来就疲乏不堪,我一坐上车就扭头睡去,不省人事。
等到醒来的时候,车子早已到了甬州的市区,刚睁开朦胧睡眼,就被莫秋然猛推了一把,“喂,你推我干什么啊?”我伸了下懒腰,白了她一眼,简直莫名其妙。
“哈,谁叫你不老实……”周伟峰从后视镜向我做了个鬼脸。
“好了,我就在这儿下了,谢谢你啊伟峰哥!”莫秋然面颊潮红地下了车,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哎呀,多甜啊,还伟峰哥!”周伟峰耍着娘娘腔,这混蛋又开始瞎得瑟起来。“喂,人家怎么不叫你韩枫哥啊,哈哈!”
“去你的吧,那丫头估计看上你了呗。”我随口回道,现在一身臭汗,只想去洗个热水澡,实在没心思和他打嘴仗。
“哈哈,傻瓜,你刚才睡的那个死样,还一直往人家女孩子肩膀上靠,人家被你弄得脸都红的跟个猴屁股一样,你还好意思说。快老实招来,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什么!怪不得她使劲地推了我一把呢,我一时语塞,那可多尴尬啊。
“哎呀,你脸红啦,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怕羞?”
“胡说什么呢你,行了行了停车吧啊,我也要下了。”其实我住的那小区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我非下不可了,真是受不了这小子的胡搅蛮缠。
“别难为情,我看她啊,对你还是有点意思的,这么个天真可爱的小美女,你可得好好把握哦!”他探出脑袋,朝我挤眉弄眼喋喋不休。
“把握你个死人头去吧!”我骂了一句转身就走,不过一想到刚才那场景,就耳根子发烫,韩枫啊韩枫,你真是丢人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