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屋前,做贼似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摸出钥匙,小心翼翼地开了锁,太好了,屋里没动静,伯父伯母还在睡觉吧。我捏着门把手,轻轻推开门,正打算进去,忽然背后一声喊叫,“你在干吗!”吓得我手一抖,把钥匙扔倒了地上。我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莫秋然这位大小姐!
她穿一身白色运动服,脚踏一双淡粉平底鞋,应该是去晨练吧。此时她正双手叉腰,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没想到她有晨练的习惯,还起的那么早?我一时慌了神,竟然不知如何辩解。“真是奇怪,你这是要出去呢,还是刚回来?”她歪着脑袋,做着莫名其妙的推理,“出去呢太早了吧,看你那样子也不像去早锻炼啊,难道是刚回来,也不对啊,天刚亮才回来,昨晚去哪儿了呢,开自家的门还鬼鬼祟祟的,难道,难道……”她微蹙双眉,不无戏谑地欣赏着我不知所措百口莫辩的可怜样。
“难道什么难道,我失眠了睡不着去爬山刚回来不行啊?”我编了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的理由搪塞道。
“哈哈,真有意思哎,去爬山还背着个包干吗?”
“我,我喜欢,别人管得着吗,跑你的步去吧。”我有些无地自容,马上捡起了地上的那串钥匙,灰溜溜地钻进屋,把门关上。真是倒大霉了,一晚上见了那么多鬼不说,回来还碰到了莫秋然这难缠的主。
“师兄,你对那个姐姐是不是太凶了点哦?”我上了楼,在床边脱鞋时,小浩冷不防来了句。“嗳,你什么意思啊,我回来还是出去关她屁事!”我翻了个白眼,抱着被子往床上躺去。“嘿嘿,你刚才哭笑不得的表情太好笑了,没想到你也有被人问的哑口无言的时候啊,哈哈。”他一副幸灾乐祸小人得志的嘴脸,这鬼东西!“去你的,这叫做好男不跟女斗,我才不会和一个无知女子去争辩,你懂什么啊!再胡说小心我不客气!”我恶狠狠地说,“我很困,别吵!”。
2010-10-2820:53:15
要不是堂哥把我差点从床上推下来,我估计能睡到下午。睡觉绝对是人生的一大乐事,一觉醒早把昨晚那些头疼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三下五除二地扒完了午饭,我就和堂哥去潘云溪那里钓鱼玩。今天天气很不错,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如絮,碧空万里如洗,天高水清。我坐在溪滩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随着波浪上下摇动的浮子,水里映着凤凰山清明的倒影,难以想象在十几个小时前,这如画风风景中居然会发生那样神鬼莫测的事情。
2010-10-2820:53:23
对了,该打个电话给庞宗宇。我拿出手机,拨了号码,马上听筒里传出了扑克脸那冷静而略带忧郁的嗓音。“是我,大哥你在哪风流快活呢啊?”“噢韩枫啊,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这家伙,说话毫无幽默感,直来直去的,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我也只好开门见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给他说了一通。
2010-10-2820:53:53
(71)——瞎操心
要是换了别人和我说“有大麻烦”之类的鬼话,我估计会大笑三声不以为然。我这个人向来有点玩世不恭,比如以前上课看小说被老师抓到,我都会毕恭毕敬地把书双手呈上,然后用一种纯洁而略带伤感的眼神看着怒不可遏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的尊敬的老师。当在办公室里承受着老师们声嘶力竭的咆哮的时候,我还能向窗外看热闹的同学们挤眉弄眼,“走走走,游游游,不学无术我不发愁,逢人不说真心话。老虎屁股揩点儿油……”每次在学校闯了祸,我都能哼着小曲,快乐无边的回家。有时候我都对自己佩服不已,那时候的我真的是对什么都不以为意,也许就是天塌下来了,我都能翘着二郎腿边喝可乐边聊天说笑。可随着慢慢长大,我发现自己的胆子似乎越来越小,害怕的东西越来越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拘无束,生活乐无边的小孩子。我开始在意一些人的话语和看法,虽然表面仍然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心里有时却是过不去的。难道那也算是所谓的成熟?看来活得越来越不逍遥自在,就是成熟。
自从葬婴塔的事件之后,我和庞宗宇就成了非同一般的朋友,那是亲历生死的交情,是一般的友情所无法相比的,而且,我们都是唯一一个了解对方秘密的人,彼此可以不用顾忌地和对方谈论那些鬼怪之说,不至于一个人憋在肚里难受得要发疯。我敢说,如果我们其中有一个遇到了什么危难,对方必定会拼死相救,真的。我很庆幸,除了沈浩这鬼朋友之外,我又多了一个朋友,而且他是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俩一个严肃谨慎一丝不苟,一个俏皮懒散没个正经,性格截然不同,却能成为最好的朋友,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捉摸不透,当然,也残酷无情。
所以当扑克脸略显紧张而激动地告诉我有“大麻烦”的时候,我看山水风光,垂钓溪畔的心情立刻无影无踪,他这人说话用词都很小心,他说有“大麻烦”,那麻烦必定不小。“聚怨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的清楚些!”我大声嚷嚷。“韩枫,鬼魂的怨气是极阴之气,必须用阳力化解,才能阴阳调和,万物和谐,比如你的符咒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怨气过盛,就是大害,而能用邪术收集怨气,那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个人如果真能聚集那么多的怨气,那他的修为已然非常可怕,恐怕我们两个也是束手无策。”
2010-10-2820:54:07
“那你确定他的目的是害人?”我还存着一丝侥幸,“可现在好像啥事儿没有啊。再说,再说那煞气可能被他收起来,给化解了吧”“不可能!如果是化解煞气,为什么要先收一起再去化解呢,那岂不太危险了,而且你也感觉得到,他的曲调能摄人心魄,最后那煞气也并未消失,而是被那人收走而已。唉,现在只能希望那人并无恶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一番话说得我一阵心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过既然是人,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他就算是害人,也该有所顾忌。更何况你说的那个七星坛是一个镇长下令造的,相信有他的道理。韩枫,你要是再遇到什么事情,千万不要鲁莽行事。一定要小心!”他不无关切地说。“嘿嘿,你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见义勇为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的正气大侠。对了,你年过的好吗?”“嗯,还行吧,我妈身子不是太好,所以这几天挺忙的。”听得出来,他声音有些疲惫,“那好吧,不打扰你了先。”
我挂了电话,觉得胸口堵得慌,转念一想,既然那怪事我们也无力解决,干脆别管了。就算那神秘人物要害人,也是人家的事情,更何况人害人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咱又不是**,操那份闲心干什么,韩枫啊韩枫,你真是有福不会享,老是自己找不愉快,还是管好自个儿的事情吧。想到这里心里自然好受了些,当我的目光又落在那个浮子上时,只见它连着两下往水里钻去,上钩了!我立刻把鱼竿向上一甩,一条泛着白光活蹦乱跳的鲫鱼越出了水面。“哈哈,哥快看快看,我钓到鲫鱼咯,这条足有七八两重啊,哈哈哈……”
2010-10-2820:54:19
相对论并不复杂,在我看来,就是玩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而上班了时间又跟蜗牛一个速度。今天已是初六,过年的一星期假期转眼就到了尽头。本以为自己会很不爽,但一直到收拾好背包准备去车站的时候,我也没觉出心情有多坏。似乎最近我的心境平和了许多,真是奇怪。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戴上帽子,背上背包和挎包,走下楼去。伯父伯母还是那些好好上班注意身体的陈芝麻烂谷子的话,我不停地点头答应着,一家三口都要送我去车站,好像我要出远门似的。我拗不过,只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