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新被迫停下来,在狭窄的山路上让道。警车开过去时,我们都看向车里,来的丨警丨察没有李舟,也没有王金贵,都是不认识的人。想来,丨警丨察和医生都忙,不可能次次都是他们过来。可丨警丨察都开棺了,能调查的都调查过了,怎么又大老远地开进山里。我心一沉,嘀咕才离开半天,村里不会又发生大事了吧?
果然,欧阳新载着我追上去时,村头围了许多人,他们都在等丨警丨察过来。张校长也在,他看见我和欧阳新骑车回来,有点怀疑。幸好,警车一起来了,张校长就没多问。我和欧阳新怕冲到人群,就先将摩托车停在村头,然后问其他人怎么了。刘琴挤过人群,看见我回来了,拉着我到一边,小声地说:“又死人了!”
“谁死了?”我惊恐地问。
“我也不清楚。”刘琴说完,回头看见武陵春也来了,她就说,:“你来说。”
武陵春爱打听,早就收获了第一手资料,她一来就显摆:“你们还记得莫老板吧?他前两天带着老婆去县城医院,治疗烧伤,他儿子就给刘大妈代替照顾。”
“记得是记得,这事跟丨警丨察有什么关系?”我惊怕地问,以为林书香生气被毁容了,想要我付出代价。
武陵春乐道:“刘大妈去莫老板家给莫飞鹰拿换洗的衣服,后来闻到好臭的味道,在他家里找了找,哪知道就找出一具发臭的女尸!刘大妈正在到处说呢,我都听见了。你们说怪不怪,主人家都不在了,一座空屋好端端地跑出一具女尸!刘大妈跟大家说,她不认识死者,肯定不是村子里的人。”
我们挤在村头,你一言我一语,同时丨警丨察从莫家搬出了尸体,但尸体被包裹着,看不见死尸的模样。靠在莫家周围的村民退了几步,纷纷捂住鼻子,死尸已经透出臭味了。我看了看灰色的天空,心说现在是深秋了,尸体没这么快臭吧?想必,死者在几天前就死了,不可能是这一两天的事。
丨警丨察装好了尸体,又在做刑侦工作,我不喜欢围观,于是就叫欧阳新和我一起去把摩托车还给包朱婆。这时候,一个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我停住脚步,拿出手机看了来电号码。铃声持续地响着,我犹豫要不要接,并心说这个人怎么给我打电话?太奇怪了!
2012-4-220:37:00
欧阳新推着摩托车,从人群后走进村里,他回头看我拿着手机不接,就问我怎么了。我忙抬头看向欧阳新,想要回答,可铃声好像越响越急,被催得贩了就接通了来电。打电话的人是肖卫海,他的号码我以前存过一次,因为有时要借车进县城,大家的号码都一起存进电话本了,虽然平日里都没联系过。
肖卫海在电话那头气冲冲的,一接通就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接,领导气派十足。我还没说话,肖卫海就叫我今晚去墓地一趟,他有重要的事跟我讲。通话持续了一分钟不到,肖卫海就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管我答应与否。我自然是不答应的,正常人谁会去墓地,还要挑在晚上。
可是,我和欧阳新走回村里了,却看见肖卫海主动走到莫家那边,和丨警丨察耳语了几句。很快地,肖卫海就坐进了警车里,大家没听到谈话内容,纷纷猜测肖卫海杀了人,现在去自首了。我看得一头雾水,肖卫海真要自首的话,还给我打那通电话干嘛?现在被丨警丨察捉了,他明知道晚上去不了墓地的!
我只摸不着头脑,并没有动心思,打算夜里去村外的墓地。若真要去的话,肖卫海也没讲具体时间,晚上那么长,谁知道是几点去。我和欧阳新还了摩托车给包朱婆,两人就一前一后地回到小学宿舍,把今天的发现给刘琴与武陵春说了。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听一句话都惊叫不已,像是在看恐怖片。
“这么说,笔记本被烧了,照片可能还在。”刘琴站在宿舍里问。
我靠在桌边,答道:“姜琳只洗了20多张,算她一张拍了两页的内容,也就拍了笔记本的40多页,恐怕不是全部的内容。”
“那她怎么不洗全?是不是没钱了?”武陵春酸酸地问。
欧阳新这时回答:“这倒不会。我想,姜琳选择拍下来,而不是直接拿走,应该考虑到什么因素了。她拍照的时候,怕被人发现,只有拍一部分的时间,但她认为那一部分也够让某人定罪了。”
“可惜我们没拿到笔记本,照片也没有。”我叹道。
“对了!我们上回去莫老板家里讨电线,不是在他家后面翻出一具死婴吗?武陵春还说,有人在莫家偷生,但出了岔子,小孩刚成形就……”
2012-4-220:37:00
刘琴说了一半,我就使了眼色,暗示她别说下去了。欧阳新有点尴尬,想把头摆一边,不好意思参与这个话题。不过,我们都很快联想起来,认为在莫家发现的女尸正是死婴的母亲。由于某种原因,那位母亲流产或小产了,而她本人的身体也受损。这种情况下,要是没得到很好的调养,的确会闹出人命。莫老板外出两三天了,没有回过家,刘大妈也没把每间房看过,不知道空屋里还有一个人。
女尸的事算不上大谜团,只要把莫老板找来一问,案情就清楚了。估计,女尸是在松火的一两天去死去的,莫家有埋尸的打算,可后来出现意外情况,竟没人去理会,最后被好事的刘大妈发现并报警了。奇怪的是,肖卫海主动与丨警丨察接触,不怕被逮捕,他哪来这么好的觉悟。
我们关在宿舍里讨论了一番,有位老教师就来敲门,叫我们快去看着自习的学生们,下午还没放学呢。我和欧阳新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偷懒,马上就和大家一起走去教学楼那边。自习课是最难熬的,老师不用讲课,就坐在讲台上发呆。我把阿加莎的小说都看过了,有的还看了几遍,实在找不到打发时间的方法,只好拿出手机玩在线聊天。
毕业后,我们大学里的同学经常联络,我上线以后,有个男同学就发来一个笑脸。那个男同学以前也来过马场村,当时和我一起来的有两个男同学,可他们当晚就跑了。深山小村,夜里没有汽车进出,他们就拖着行李走出去,可见马场村的穷困程度有多吓人。
男同学跟我聊了点家常,便问一年过去了,我是否适应了山村生活,胆子大了没。这段时间,我的胆子快变豹子胆了,随即回答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男同学发个冷笑的表情,然后就打了一段话,问我怕不怕鬼。我觉得这段对话有点古怪,想要聊点别的,谁知道接下来的对话更让我百思不解。
男同学给发了几段话,大概是说他和另一个同学之所以跑掉,一半原因是怕苦,一半原因是那晚撞邪了。因为当时床位分配有问题,所以他们没有立刻入住,天黑以后,张校长安排他们去村民家暂住。那晚,男同学夜里找厕所没找到,村里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私厕,他只好和另一位朋友摸黑跑去村外的树丛里解决。
解大手,自然不可能两个人蹲在一起,男同学就和另一位同学分开了一段距离。可刚蹲下,男同学就看见有人跑进树林里,吓得他赶紧提起裤子。另一位同学也看见了,后来他们好奇地跟了一段路,最后才发现人影跑去的方向是一片墓地。男同学是城里人,在夜里见到那阵仗,双腿就发软,马上就回去收拾包袱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