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6-1518:01:00
我睁大着眼睛望着站在身旁的大柱子哥
倪管教连忙问了一句话把医务室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在刑警三大队是不是给他们殴打了?我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大柱子哥没有马上回答,头脑立即转了起来,这可是离开看守所的好借口啊。
大柱子哥以为我真的因为在刑警队遭受毒打才受的伤,火爆脾气顿时上来了,嘴里也叫开了:他妈的,这些条子真缺德。一拳打在我躺的铁床上。
我转念一想:这不是一个男人做的事,因为刑警三大队虽然折磨了我但确实没有殴打我。
我坚定的答道:倪管教,他们在刑警队里除了没给我吃饭和喝水,真的没有打我。可能是我以前胃炎犯了。
2012-6-1518:09:00
在医生开了些胃药给我的十分钟之后,倪管教和大柱子哥一左一右搀着我回到5号监室。在回去的路上,其他号房的犯人们透过铁窗羡慕的看着我
在那一刻,仿佛我是这个看守所里最幸福的一个人。
因为有这样的两个人搀扶着我
因为一个是倪管教
而另一个是大柱子哥。。。
2012-6-1518:19:00
就在我还沉浸在幸福的氛围里时,厄运就像魔鬼张牙舞爪的向我袭来,使我措手不及
中午大柱子哥看我身体虚,叫方刚帮我铺床睡个午觉。我吃了药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睡的迷迷糊糊,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我名字
我吃力的爬了起来,一看是孟科长在门口叫道:》欣,提审啊
大柱子哥正靠着墙在翻着一本武侠书,顿时来了脾气,中午还他妈的提审,真会折磨人。
孟科长指着大柱子哥吼道:你少管闲事,又不叫你。
我站直后毕恭毕敬的答道:孟科长,5号>欣到,就跟着孟科长去了提审室。
我丝毫不知一阵狂风暴雨将会上演
2012-6-1610:50:00
我慢慢的挪到了提审室,孟科长把我放到老虎凳上就走了。
我发现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事情真的不妙啊
因为出现在我面前的并不是之前那两位一唱一和的红夹克和那年轻的警官,而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和一个皮肤黝黑的穿深色西服的男子。
他们是谁,难道是我家人给我请的律师吗
很快他们俩亮出了身份,市庐阳区检察院的检察官。
我脚底一股凉气直冲大脑,不祥之兆再次出现。
女检察官自报家门,我叫杨静,是庐阳区检察院的检察官,你涉嫌参与》》特大盗车团伙并帮助其他成员转移被盗车辆,刑警三大队已将案子移到我们那里,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根据我们的深入调查,基本已弄清你的犯罪事实,决定对你正式起诉,但你也有申诉的权利,所里也有驻所检察官的。
我苦笑着低着头,这个结果其实我早就料到,所以我丝毫没有吃惊。
但我决不能放过任何申辩我确实无罪的任何机会,哪怕是毫无任何意义的,但我必须说出来。
压在心里太久了。
火山总有喷发的时候
我昂起了头,直视着两位任劳任怨辛勤工作的共和国的人民检察官,心里的怨气和所受的委屈全都一股脑的从嘴里涌了出来:1我要申诉,我确实是无罪的,我是被人骗去开车送车的,我没有参与任何他们盗车集团的犯罪行为。我只认识》强。2刑警三大队在我无数次诉说自己无辜后,采取限制我人身自由的违法行为,我要控告他们,让我十几个小时蹲在地上不给水喝不让吃饭不准我和外界联系,这就是变相的虐待和体罚。3在我坚持自己无罪的情况下,在没有我的口供没有其他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我的犯罪行为,在我没有签刑事拘留书后将我送至看守所,严重侵犯了我的人权。4在我关押一星期后,采取威逼利诱的手段逼我认罪,叫我打电话给家人筹钱赎我出来,执法人员本身知法犯法。5驻所检察官长期不在所内值班,根本没有给这些未决犯公正的待遇。6你们检察院,草草了事走过场,或者不明辨是非,还继续将错就错,替刑警三大队把戏演完,你们配合的真是天衣无缝啊。7你作为我的案子负责的检察官,一个人民的检察官,手握生杀大权,连我这样明显疑点重重,漏洞百出的案子都不能查清真相,你真的对不起你头上的国徽。8只要我能活着走出看守所或者监狱,我将用一生的时光来证明我的清白和你们对我造成的所有伤害。
说完这番话,我自己都傻在那里
2012-6-1612:38:00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话怎么顺理成章的从我嘴里脱口而出。
我相信通过在7号李四的熏陶和整个看守所大环境的感染,在加上大柱子哥的灌输,我仿佛已经成为一个法律方面的专家
杨静被我说的话呛在那里,好久都没说话,和书记员对视了一下,继续打起了官腔:》欣,既然你说自己是冤枉的,那你再把案发时的情况说一遍吧,说完打开了放在桌上的微型录音机。
我知道就是再说一万遍也注定了的结局,但我还是不厌其烦的讲述了事发经过,我还是相信着世界上有好人的
对,有真理的。
但好人何时出现,真理和正义何时发挥作用,我根本不知道。
因为心中的阳光和仅存的希望被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渐渐吞没光了。
2012-6-1614:14:00
我继续复述着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事情经过,我不指望出现奇迹。
因为奇迹也从未在我的人生里出现过。
因为奇迹之所以被称作奇迹,是因为它出现时没有任何征兆。
注定我该有此劫,就像老天爷事先写好剧本,我茫然的照搬照做一样。
杨静离开时答应帮我重新复查此案,争取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将我的案子打回刑警三大队,或者免于起诉。
我迷迷糊糊的离开了提审室,杨静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难道她真的可以帮我洗脱冤情吗。
听天由命吧,只能这样了。
我回到5号继续睡卧在那里,大柱子哥放风结束后跑过来安慰我。
就这样没有任何消息的过了好几天,我知道大事不妙。
杨静看来并不是我的救世主
后来才知道,这也不能怪她,她回去后确实研究我的案子并准备把我的案子重新打回刑警三大队,没想到检察院工作调动,她被调到另一个区检察院。
好运再次与我失之交臂。
可这些,当时在5号监室的我,却是丝毫不知。
2012-6-1614:19:00
该来的总是会来。
在我来到看守所的第二十三天,照旧是孟科长提我去了提审室
照旧在这间昏暗的提审室
照旧是两位素不相识的检察官
我等来的是一张逮捕通知书。
虽然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但真正来的时候我还是欲哭无泪。
照旧我还是没有签字。
两个检察官
一个即将成为罪犯的我
还有一张白纸黑字的逮捕通知书
这就是我的命运,无法更改的命运
2012-6-1614:24:00
那晚我想了很多很多,整夜都没睡。。。
我甚至想到了越狱,想到了只有逃出去自己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想到了自己即将被送到深牢大狱,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名伟大的囚犯。
想了很多很多。
我不想被自己打败,但我现在精疲力尽,已经彻底的败了
我不想再去申辩我的无辜和清白。
2012-6-1616:36:00
那一夜是如此的漫长,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家里的亲人还有我的好朋友和曾经的同学们,想到了以后。。。
深夜,因为已在腊月了,快要到春节了天变得异常寒冷,我忽然被尿憋醒了,狼狈的穿着一条从刑警队就穿着的单裤,哆哆嗦嗦的往号房最后面的厕所晃去。
因为看守所里的饮食里是没有一点油水,据说是害怕里面的犯人有劲有体力,所以故意把所有的菜都不放油和盐,连我们中午和大柱子哥点的三十五元一盘的炒菜也是很少盐和油的。我荣幸的便秘一周了,就蹲在蹲坑里努力着。
百般无聊,我正低着头想着下午发生的事情,突然一阵脚步声再次从号房上方的小窗户处传来。
我不敢再抬头,害怕在看到那个小脑袋的“人”,低着头,也许是夜里确实冷也许是我上身没有穿袄子只穿着薄毛衫,我连接打了几个冷战。
脚步声时停时响,搞的我站也不是,蹲也不是。
我只好穿起裤子半闭着眼一口气跑到了炕上。
好奇心又作怪了。
我缩在温暖的被子里,心想反正遇鬼杀鬼遇佛杀佛得大柱子哥就酣睡在我身旁,我还怕什么
我悄悄钻出脑袋往小窗户望去。
2012-6-1616:47:00
黑洞洞的,什么也没看到,我不敢再看第二眼,我怕在看到那个丑陋无比的小脑袋。
也许以前听虎哥说的对,看守所里就是邪乎。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炕上做着俯卧撑,准备好好把身体锻炼一下,倪管教一声不响的来到号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一杯水
是一杯干干净净的水
我贪婪的品尝着。在倪管教的眼里,人都是平等的。
确实,人本来就是平等的
而在看守所这个畸形的小社会里,人是分阶级的,是分三六九等的
在这里,甚至喝上一杯干净的水都是种奢望。
倪管教已经知道我被逮捕的事情,说正在联系检察院对我案子的疑点进行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