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6-1319:22:00
每晚的十一点左右,值班的管教会带着一班凶神恶煞的武警对所有监室进行例行检查,其实并不是进入到号房里面,就是从号房上面的小窗户里巡视每一个号房里是否有人在值夜班,是否有人在做违反监规的事。
我抽完烟,正蹲在那上厕所,号房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刚悄声对我喊道:“查夜的来了。”就继续串他的灯泡
我连忙起身把刚才抽的几个烟头丢进了马桶里。
果然,不到几分钟,重重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一个年轻的管教踩着猫步带着武警钻到我们5号监室上面的窗户用眼神扫了一遍所有的人,我继续蹲在厕所。
武警翻着本子似乎在核对在押人员的人数。
一切正常
巡夜的走了
我坐在方刚的身边,因为实在睡不着
一来是大柱子哥的呼噜声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
二来自己的事心烦意乱,根本睡不着。
2012-6-1319:34:00
方刚一边熟练的串着手里的小灯泡,一边问我的案情。
我小声把事情说给他听。
就在我说道一半时,一阵清脆的高跟皮鞋声忽隐忽现的传来。
我立即停止说话,竖起耳朵来听
可奇怪的是,高跟鞋声又没了
难道是幻听,我嘀咕道
我打死都想不到,灵异之事和我在这里不期而遇。
2012-6-1413:25:00
说来也奇怪,今晚总有些诡异的感觉,总担心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就那么点感觉
可能我确确实实是个感性的人,所以感觉很准的
我不经意的往传出高跟鞋声的方向望去,竟真的被我望到了个东西。
这几天没吃什么肉,可以说四肢无力,头昏眼花,可也不至于出现幻觉啊
因为我明明看到一个小脑袋的“人”站在号房上面的小窗户的旁边正注视着我们。
我立即像被人使了魔法一样定在那里,不敢再去看,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那个小脑袋的“人”穿着一袭黑衣,只露出半张脸偷偷望着我们
方刚看我表情不对,以为我累了,示意我去休息
我还是没动
应该是不敢动,我不敢再看第二眼,怕它发现我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
2012-6-1415:28:00
方刚慌张的坐到我旁边发现我脸已吓得惨白,知道不对劲了,赶紧把我扶到炕上靠墙,又跑去倒了一杯水给我。、此时我已经有点天旋地转了,连说话都开始吃力。
方刚迫于无奈,实在叫不醒正与周公约会的大柱子哥,只好按响了在一号板上方的警报铃
这个警报铃平时没事时,是不允许任何人按它的,否则下场很惨的。
要么平常没人管当它不存在,但一旦按响它,看守所的人都知道一定出大事了。
大柱哥曾经给我说过一个笑话,一个刚关进来的小贼被分到5号。他是头次被抓进看守所,不知道号房上方的大日光灯是24小时365天从不熄灭的,开关在管教办公室里。大柱子故意折磨他,叫他去找灯的开关,这个小贼也够笨的,整整找了一夜快十几个小时都没找到灯的开关,却错按响了警报铃。整个看守所的民警带着武警全部冲进来,后来才知是大柱子哥恶作剧
结果,大柱子哥被关进黑房三天,小贼被武警一顿警棍狂揍打的皮开肉绽。
多年以后,我有个怪癖,只要是看到发现大脑长得很小的人或者动物,就会感觉到恐怖甚至立即不敢再看。
只有我自己知道原因,可能就是那晚造成的阴影吧。
号房里所有的人被警报铃惊醒了。
我们的大柱子哥也条件反射般坐了起来。
他睡眼朦胧的披上衣服,嘴里骂骂咧咧道:谁他妈的吃了豹子胆敢碰警报铃。
方刚叫道:大柱子哥,快过来,小欣刚才被吓到了
大柱子哥一步并两步,奔到我躺的地方
此时的我昏昏沉沉,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渐渐的,渐渐的,头好重好重。。。
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跑步声冲进号房声。。。
我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了,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我已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鼻子里再也闻不到号房里特有的霉味,臭味,只有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很好闻。
大柱子哥和倪管教站在医务室里陪着我
我非常感谢他们俩。
多少年过去了,我依然这么想,没有他们,在看守所这个人吃人的地方
我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因为没有他们的鼓励和帮助,我的心早就死了。